“先带你回去处理伤口。”玄天看到了易如莲胸口的一抹干涸了的血液,又立马撇开自己的视线。她的衣服很脏,若不及时处理会有感染的风险。
易如莲低头看了一眼,只好红着脸道:“伤口很浅,我没事。”
玄天见她抖得厉害,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了一件蓝色外袍:“是师门道服,你先披着。”
衣服上还带着玄天留下的手指温度,易如莲将外袍拢紧了一些才觉得没有这么冷。
“你不应该这个时候出来。”
“我只是……”易如莲知道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的。“我只是想尽早解决自己的亲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玄天想说什么,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浑身还都是泥,又好笑又好气:“你一个人如何解决!”
要不是刚刚那两个人,易如莲怕是早就死在红泥道人的手里了吧。
他还是来晚了些。这处地方位于崖底之下,可是费了他好一番功夫才找到的。
静默了一会儿,玄天才起身。走至刚刚易如莲被困的圆台中,发现这泥和华家大娘子手里的是同一种,只是里面没有混合菩萨像身上的陶土。
刚刚红泥道人还未来得及将全部飞散的碎片收回,此刻有两片碎片落在玄天眼前不肯离去。玄天用红线将它们围在一起,收入了自己的布袋中。
“师兄,亭中还有一人。”易如莲动身往圆亭中走去,凑近一看,却见女子脸色发青,口吐白沫,易如莲吓得倒退好几步。“这是……宋夫人!”
玄天闻声赶来,探了探宋夫人的鼻息,好在还有的救。“我先将她送上去,你在此地等我。”玄天将女人的身体全身裹住红线,唤出几只纸鹤将她带了上去。宋长安收到消息后很快过来,告谢了一番便速速离去。
易如莲细细打量起了这个地方,除了圆台和圆亭,其他再无任何陈设,那么圆台中的流泥又是从何如引来注入圆台的呢?
踌躇之际,玄天已经回到崖底:“走吧。”
“是用刚刚的纸鹤吗?”易如莲竟有些期待,毕竟这崖底距离地面有些距离,她又受了点轻伤,一时忍不住想试一下玄天的纸鹤。
“走上去!”他的纸鹤刚刚拉过那女人,他嫌脏。
易如莲:……
走了四分之一路程,易如莲突然开口:“师兄可会御剑术?”
“不会。”每个修仙门派所学术法不同,所以玄天自然不会御剑术。
“嗯……”
易如莲好一阵沉吟后,玄天突然背过身蹲下:“上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易如莲连忙摆手,她只是觉得这一路上有些沉寂,就想说说话而已。“而且我现在衣服上都是泥……”
玄天也没理会易如莲这扭捏的姿态,一把拉过她放在了自己的背上:“你若是想留在这,就尽管说话。”
少年的背很结实,不知是两人的体温太高,还是走的太急,玄天的耳朵竟热得红到了脖颈处。
作者有话说:
六月:我对自己的战术很有信心!流芳:真是胡来!易如莲:我谢谢你!玄天:你出手可真是挑的及时!布袋(修仙之人的收纳袋)
第26章
“六月, 你有没有看到那道姑逃跑的方向?”流芳乘着飞剑在空中俯视着地面,奇了怪了,她明明跟着那道光追了上来, 怎么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六月看了眼流芳, 伸手便接住了一片还未烧完的灵符:“你确定是跟对了?”
流芳忙从他手里取过灵符,气愤之下将它扔了出去:“竟拿分身灵符糊弄!六月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这下人又跑了。”
“不是师姐你拉着我让我跟你走的?”六月坐在飞剑上,单手撑在膝盖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自上次与黑衣人交战后两人便开始探查了黑衣人的来历,就在他们跟紧黑衣人动向时竟发现了红泥道人的藏身之处。这老道姑可谓大胆,竟然取人魂玉。
不过,那日出现在红泥道人藏身之所的还有那个一脸正紧的少年——玄天。
两人虽不知玄天的道法来历, 却也能感受出他的修为绝不在流芳之下。这少年确实奇怪得很, 明明已经发现他俩的存在, 却当无事发生, 对视了几眼就离开了。
至于今日他们俩人为何会出现并出手相救易如莲,完全是因为那老道姑今日去了长宁寺取了菩萨像身上的红泥,又身形匆忙地离开。
流芳想着说不定这菩萨像身上的红泥与师父口中所说的入口有关,否则上回这个少年也过来取它干嘛!于是就在老道尼离开之后,流芳竟将菩萨像手中的净瓶一并取下, 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哪知六月将她手中的净瓶打翻,瓶身碎裂, 里面赫然浮出的是好些活人生前被取走的整个魂玉。
红泥道人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岂能再袖手旁观?两人将这些魂玉归纳入袋中, 一路追赶红泥道人到了崖底之下。
出于想搞清楚红泥道人把易如莲捉去到底想做什么,两人也是不慌不忙地在一旁看了许久。
“那老道姑手上还有一些魂玉碎片, 必须得找到,你跟我来。”流芳将飞剑停住,对着六月吩咐一声, 转而将飞剑换了一个方向飞去。
六月:“去哪儿?”
“长宁寺!”
六月低笑一声,师姐终于开窍了!知道要奔着源头去找了。
*
回了易家,易如仙满眼责备,又见易如莲一身泥泞,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瞳孔中的清冷立刻多了份关心之色。
“先去梳洗一番罢。”易如仙扫了一眼玄天,对他行了个礼:“谢过小师兄。”
梳洗完毕,易如莲将玄天给她的外敷药涂在伤口处,不到一盏茶功夫胸口的刀伤已全然愈合。
正当易如莲还在关注这药过于神奇之时,易如仙手中提着一包药袋便走了过来:“我自是知你以后要离开这易家,所以就想将这东西给你。”
易如莲好奇地看着易如仙手里的药袋:“姐姐,这里面装的什么?”
“上次你去仙山走的急,我竟没来得及将它给你。”易如仙打开药袋,里面是几颗椭圆形的果实,外皮光滑,呈现出深紫色。除了果实,还有一个窄扁的青玉色药瓶。
“这果实,对治疗内伤有用,你用它时要将它剥开。药瓶里是一些露水,可以降火去热。”易如仙缓了缓,“只是,切记这露水每次只可用一滴。”
“姐姐何来这些……”易如莲总觉得这果实像极了她在仙山时医书中所记载的什么灵果草?好像是可以用来提升修为和修复体质。
易如仙抬眸道:“早年间无意得到的。”
易如莲闻声点头不再问话,易如仙总是神神秘秘的叫人捉摸不透,不过转念一想,谁都有秘密,况且又是亲姐妹,自然是为自己好的。
“你先将它收好。”
易如莲乖乖听话,不过手指触碰到青玉色药瓶时,一股寒意从指间涌入全身,她抖索了一下,“竟如此之寒!”神奇的是,隔着药袋就感觉不出刚才的寒意。
“你今日为何落得如此狼狈?”
“嗯……”
易如莲正思考着如何回答易如仙的话,就听她一声叹息,“不说也罢,小师兄已同我说了。”
易如莲观察着易如仙面上的表情,试探道:“都知道了?”
“我知那红泥道人绝非善类,今日本不该出门的,没曾想你竟还偷跑出去。”易如仙面色微嗔,垂眸间眉宇挂上了一丝忧愁。
易如莲眸中星光渐黯,知道今日之事做的不妥,可若不去,她怕后悔。
就在想要同易如仙说长宁寺菩萨像的事情时,远处传来哭声,朝着她的房间越来越近。
还未等易如莲开口,易如燕就站在房门前,抹着眼泪指着易如莲:“四妹妹真是害人精。”
易如莲歪头,一脸疑惑。
“父亲都几日未归,母亲也疯了。要不是你那天晕倒,怎么有这种事?”易如燕仍不罢休,刚刚她从梦中惊醒,无处发泄情绪之下才来找易如莲说理的。
易如莲哑口无言,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如今家里也就只有易如燕不知道事情原委吧。
“对不起,燕姐姐,我没曾想会发生这些事情。”易如莲面露歉意,在屋中取了件裘衣赶紧给只着了里衣的易如燕披上。
见易如仙也在屋内,易如燕这才收起了哭诉,“仙姐姐怎么也在此处?”她话语间是抽泣后的嘶哑声。
“怎得,我就不能来?若是我不在,你是还想闹下去?”
易如燕对上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委屈地只好耷着脑袋抿紧了唇。
“燕姐姐,父亲母亲那边我会想办法找到的。”易如莲小声安慰,但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大话不得不压低了声线。
“真如此?”易如燕回看她,听她这么说才放心了不少。
易如仙起身,看了一眼屋外的月亮,心下一横侧身道:“时辰不早了,二妹妹先回房,切莫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