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如莲的瞳孔霎时布满了血丝,她大喘着粗气,哆嗦着缩在一旁。
那道黄符化成灰烬,散落了一地。
屋外寂静的不寻常,那道铜铃声再次响起,易如莲提高警惕看着前方,“不喜不悲,不骄不躁……”她默念。
铜铃声断断续续,刺耳异常,直到天际吐露鱼肚白色才渐歇。易如莲渐渐看清了昨天那片化为灰烬的黄符,此刻已变成一滩灰水,不时泛着白色泡沫。
“师妹——”
易如莲被叫声唤回神智,诺诺的应了一声。黎璇也不客气,自顾的走了进来,见到地上那团灰水之后淡淡叹了一声。
“师姐,莫非……”
“实不相瞒,昨日我巡山时见你屋外有蹊跷,所以便留你一道黄符,今日看来,果真如此。”黎璇摇摇头,看了易如莲一眼。
“师姐是说,我屋外有脏东西?可是,这是师父的道观啊。”易如莲想着昨日之日,不约感到一阵寒颤。
“话是这么说,就怕是有心之事。”
黎璇话里有话,易如莲不明所以。
“师妹请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贪玩的人,你且等两日。”
待她走后,易如莲处理了地上的脏东西,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若是有人存心捉弄于她大可不必费那般心思,说来道观中师父不允其他弟子靠近,难道是他们心中不快?
两日过后,黎璇果然领着观主而来,易如莲拜见之后便被领着下了屋子,还在她头上戴了一顶草帽,有纱幔遮住了容貌。
“师父这是去哪?”易如莲有些诧异。
“是时候带你去见见师兄们了。”观主抚了抚长须道。
易如莲被领着去了正堂,此时观主与其他四位师兄齐齐站在一块,只是,当他们看见易如莲被一顶草帽遮了脸之后都唏嘘不已。
“站好!”观主厉色道。“这丫头便是你们的六师妹,望你们以后善待,莫要生出嫌隙给为师惹麻烦。”
几个弟子纷纷点头称是,只是对于她这种初次见面还不露脸的这种不免有些困惑。观主似是看出了他们的心里,又道:“丫头现在还不宜露面。”
“那小师妹,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你三师兄卫同,嘿嘿。”卫同一脸的期待。
“易如莲。”易如莲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她先前还不明白师父让她带上这草帽之意,现下她是明白了三分,她心里的那种感觉隐约在触动着她的心脏,让她不断的产生想探个究竟的冲动,那份不安一直不停歇,幸好有草帽的遮挡才减弱了这个冲动。
“莲师妹,我是你二师兄元茂行,这个是四师弟,哦,还有,这个是五师弟,叫玄天,他平时就是这个脸。”二师兄津津乐道的介绍着,易如莲一一唤过。
二师兄是当年观主下山时从盗贼手中救下的人,他为了感恩便随着观主一同上山留在身边,因为有一些武术基础,所以修行起来十分趁手,平日里也好和黎璇切磋,但总是趋于下风。
卫同三师兄和沈中继四师兄当年还是小乞丐的时候,被观主好心收留了。但是由于早年做小乞丐的时候营养没跟上,所以两人都显得有些瘦弱,与二师兄元茂行比起来,这两人的身材就是个小树干。所以习武之时,卫同偏爱双短剑,沈中继好医,自然也爱用银针。
玄天是最小的师弟,虽生的一副好皮囊,但性格孤冷,师兄们爱与他搭话,但是师姐黎璇每每都让他们去做其他事情,久而久之,与玄天的见面就少了。对于这个师弟他们还是非常喜爱的。
结束了简单的介绍,易如莲终是被带回了莲斋,黎璇跟着进了屋,给她添置了一条被子,问她这几个师兄可还满意。
易如莲只是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黎璇又说,二师弟是位温柔体贴的大哥哥,以后她不在可以拖他照顾,前提是她可以出了莲斋之后,接着说道五师弟时确实轻描淡写而过,说他人本就心高气傲,多多疏远些。其实易如莲也不难看出,黎璇和玄天的关系有些微妙。
之后的几日黎璇都会来找她,偶尔陪易如莲说上几句话,其实来到仙山之后,黎璇甚至几位师兄接触时,她心里的那份感觉却不想在自己家中那般惶恐,反倒觉得舒心许多。
不过转念一想,难道她在家中所看到的只是她的错觉还是真是……不不不,如果是这样,那日观主去往她的家中就不会没有发现易母和易如沅的异样,难道真是她自己的问题?
易如莲越想越乱,干脆直接躺回了榻上。如今也算是踏入了半个修仙之路,怎么的也得好好修行一番。
作者有话说:
11.13 小修
第6章
仙山下有几处村庄,正西面与仙山相背,却惨遭灭顶之灾,一场瘟疫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命。命大的则是在外打工回来,见着自己父老乡亲这般,痛心疾首之下寻到了仙山,请求观主帮忙。
他在仙山一呆就是三天,见不着观主他决然不会离去,观主从外地回来之后得知瘟疫之事决定下山帮一帮,这一去黎璇也被带在了身旁以作帮忙打手。
黎璇不在的日子,易如莲的伙食就由一个清扫山门的小童负责,不过也只是送至四方亭处便会离开。
易如莲每次出莲斋也会带着那顶草帽,这两日倒也安静,她偷偷跑出莲斋的事没有人发现,果然,出了门别有晴天。因着她是晚上才敢出来,所以她安静的坐在石头上看着那轮皎月,心中淡然又欢喜。这是离家以来她第一次感觉这样的舒心。
她出来的时间不长,只是待个一刻钟便会走。
玄天在树后站了许久,他每天晚上都会来小树林找些木草之类的东西,听见有人走动的声响立刻隐在了树后,那个小师妹什么时候偷跑出来的?末了,他看着小师妹又匆忙离开的身影,神色暗了暗。
第二日,易如莲坐在石头上时竟摘下了草帽盖在脸上,闭着眼睛轻轻的呼吸。玄天何时走到她面前时她都不清楚,睁开眼睛时看见玄天吓得戴歪了草帽,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易如莲神色惊恐,略带警惕道。
玄天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刚刚做过的那块石头上,神采奕奕的看着她。
“是……师兄?”易如莲这才看清了这个人的面貌,壮着胆子问道。“师兄也睡不着?”
玄天摇摇头。
易如莲沉默了半晌,决定离开,不料玄天竟开了口让她留步,易如莲回头好奇的看着他。
“你心里在害怕。”玄天道。
这个看似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竟能看穿她的心思,而且总是一副沉稳的大人模样,她确实在害怕,从她见到消失半年后回来的三姐开始,她害怕了这么多年,这块心结还是未能散去。
“你害怕接近我?”玄天说完快步走近了易如莲,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握住的力道很大,易如莲挣扎了几下。
“你!你放开我!不要靠近我!”易如莲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他,就只能任由他这样抓着,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我可以帮你。”玄天没有松手,目光死死地盯着易如莲,还有那个带歪了的草帽,另一只手迅速的取下了它。
玄天初见她容貌时微微震惊了一番,这个女子竟会如此多劫。
“我凭什么信你?况且你还是如此鲁莽。”易如莲被摘下了草帽有些愠怒,脸颊竟跟着起了一丝红晕,煞是好看。
玄天松了手,取出三根红线,一根缠在了易如莲手上,一根绑在了树上,另一根则是让易如莲带回莲斋,说是三日之后会有事情发生,到时候再来此处寻他。
易如莲半信半疑的回了莲斋,这个少年大师姐提起过几句,让她最好疏离他,可是今日之见怕是难以疏离,他做事虽然古怪难懂,但她却能感受到他心中并无恶意,而且,她竟然没有感受到那股黑暗可怕的感觉。
观主和黎璇回来已是第三天后,观主满身疲惫的回了屋子闭关静养,黎璇细心的照顾着观主,抽空时去莲斋与易如莲说上两句。
夜幕降临,正是阴气正浓之时。易如莲手上的红线不知是否有了感应,突然一松绑,外头响起了铜铃声,又是这个!易如莲穿戴好衣服起身,这次她要看个究竟。
出了莲斋直奔四方亭,她隐约感觉周围有东西围绕,却也说不是是什么感觉,心中凉意升起,莫非又有人在戏弄她?可是,她越觉得不对劲,这次铜铃之声仿似是无数个幻影一般聚拢一起,高高低低向着同一方向而去。
她瞧了瞧莲斋的屋顶,再望向下方树林,她记起玄天与她说过的话,这次她要问个究竟。
玄天站在树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另一根红线是否已绑在四方亭中?”
易如莲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红线是否已断?”
“是的,你怎么知晓?这铜铃之声我听过一次,师姐说是有人在戏弄我,难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