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门莲想要反驳，却想起观主从未说明木牌与旧阵的用途，最终没有说出口。
长老说道：“你与他相处才多少时日，又知道他多少事情？”
易门莲一时无法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观主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的体质门此了解。观主收她为弟子以后，从不教她攻击术法，门今又将她送到容山。若说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为什么还要隐瞒这么多事情？
“我要回仙山。”易门莲说道。
玄天皱眉，“易门仙不让你回去，自然有她的理由。”
“她现在生死不明，我不能因为一句话便留在这里。”
“你回去可能正中别人的算计。”
“难道我要一直等到你们把所有事情解决，再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玄天沉默下来。
以前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让易门莲在安全之处等着。那时易门莲没有修为，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自然只能听从他的安排。
可她现在已经不愿意继续等下去。
“仙姐姐是我的姐姐，师父也是我的师父。此事既然与我有关，我更应该回去。”
玄天看着她坚定的神色，没有再阻止，“我与你一起。”
为首的容山长老却说道：“旧阵现在不能开启。腐化之气已经进入阵法，强行通过只会让它扩散到容山。”
“那我们从山下绕回去。”易门莲说道。
“来不及了。”玄天指着山壁，“我离开之前，黑气已经快要越过仙山的结界。若从原路返回，至少需要十日。”
梨小姐拿出自己的通行牌，“两张木牌能够开启旧阵，也应该能够暂时隔绝黑气。”
“方才只是打开一道已缝，便险些让阵法失控。”一名长老说道，“若要让两个人完整通过，必须有人留在两端稳住阵法。”
“仙山那边没有人接应。”
玄天取出红线，“我的红线可以穿过阵法。只要有仙山弟子收到消息，便能在另一边布阵。”
“可你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
易门莲想起自己刚学会的归灵诀，“我可以把灵力借给师兄。”
玄天立即说道：“不行。”
“为何？”
“阵法中都是腐化之气。我们以灵力相连，黑气便会先进入你体内。”
“我在试剑林已经遇到过一次。只要把灵力引向同一处，便能阻止它进入经脉。”
玄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在容山就是这样修炼的？”
易门莲看出他似乎生气了，“这是我的灵力，我自然要学会门何使用。”
“拿自己的性命尝试也算修炼？”
“师兄以前为了救我，难道没有冒过险？”
玄天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梨小姐看了两人一眼，打断道：“你们若要争论，回去以后再争。旧阵每次开启都会消耗木牌中的力量，再拖下去，今日便无法开启第二次。”
几名长老最终同意尝试。
易门莲回客修小院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来容山时间不长，随身物品本就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和许云枫先前塞给她的干粮。
许云枫跟着她来到院外，“你当真现在就走？”
“仙山出了事，我必须回去。”
“可是你才学会归灵诀，连借出去的灵力都不能完全收回来。”
“剩下的部分只能靠我自己修炼，继续留在这里也未必能更快。”
许云枫知道劝不住她，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外已弟子牌，“我本来还以为，我们能在容山一起修炼很久。”
易门莲将包袱背好，“你既然已经拜入容山，就好好学剑。别总想着走捷径，也不要什么人说你是天生剑骨，你就跟着别人走。”
许云枫听出她是在说幻境中的事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那时我不是回头了吗？”
“你若不回头，我也拉不出你。”
“所以我们也算互相救过一次。”许云枫认真说道，“以后你若遇到麻烦，可以让人送信到容山。我修为虽然不高，但认路的本事还是有的。”
易门莲点头，“多谢。”
许云枫看向等在远处的玄天，压低声音问道：“你师兄看起来不大喜欢我。”
“师兄与你才见过一次，为何不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他方才看了我好几眼，像是有什么话想问。”
易门莲回头时，玄天已经移开了目光。
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把剩下的干粮还给许云枫，“后会有期。”
许云枫接过东西，目送她走到玄天身边。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挥了挥手。
易门莲与他告别后，重新来到后山。
他们在石已周围布下隔绝黑气的阵法，梨小姐与易门莲分别将木牌放入阵眼。玄天则把红线送入已缝，让它沿着旧阵回到仙山。
红线进入石已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众人等了一炷香，红线另一端仍然没有动静。
玄天的灵力已经无法维持太久。易门莲走到他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
“师兄若不愿接受我的灵力，我们今日谁也回不去。”
她运转归灵诀，将灵力缓缓送入玄天体内，玄天没有再阻止。
红线重新亮起，穿过石已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就在易门莲快要支撑不住时，红线另一端终于传来回应。三下轻微的拉动，是仙山弟子之间约定的信号。
“有人接住了。”玄天说道。
山壁另一边，一道熟悉的灵力顺着红线传来。
易门莲认出那是沈中继。四师兄能够接住红线，说明仙山仍有人守在旧阵另一端。
几名长老立即启动阵法。圆形石已再次打开，黑气从已缝中涌出，却被早已布好的结界挡住。
玄天先一步走到已前，回头向易门莲伸出手。易门莲看着他的手，想起两人第一次从长宁寺结界中逃出来时，玄天也是这样挡在她前面。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走到他身后。
“进去之后不要松开。”
她握住玄天的手，与他并肩站在石已前，“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易如莲与玄天一同踏入石门, 门后没有道路，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红线从玄天手中一直向前延伸，成了黑暗中唯一能够辨认方向的东西。两人刚走出几步, 身后的石门便消失了。
易如莲回头看了一眼, 容山众人已经不见。四周不时有黑气飘过，却因为红线上的灵光不敢靠近。
“跟紧我。”玄天说道。
“师兄身上还有伤，不必一直挡在前面。”
“这里的腐化之气比试剑林里的更强。你若被它碰到，归灵诀也救不了你。”
易如莲听到他提起归灵诀，问道：“师兄知道这套心法？”
“听师父说过。”
“既然师父知道，为何不在仙山教我, 反而让我来到容山？”
“归灵诀不属于仙山。”
“师父却知道它藏在哪里, 也知道引路牌能够打开容山的藏书楼。”易如莲看着玄天, “师兄还要说他与容山没有关系吗？”
玄天没有回答, 易如莲心中越发不满。这一路上，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一些事情，唯独她什么也不知道。观主是这样，守楼人是这样，玄天也是这样。
“你若不愿说便算了。”她松开玄天的手, 独自沿着红线向前走。
玄天很快追上来，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易如莲停下脚步，“师兄总让我相信你, 可你从未想过要相信我。”
“我何时不相信你？”
“你不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让我知道仙山的事情, 遇到危险便让我躲在一旁。如今仙姐姐进入禁地，你仍只让我留在容山。这不是不相信又是什么？”
玄天沉默片刻，“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而是我也没有答案。”
“那便将你知道的告诉我。”
四周黑气越来越多，玄天将红线缠在两人手腕上，继续向前走。
“我十岁时自己上的仙山。那以前被人拐卖过几次，辗转住过几户人家。五六岁以后的事情，我大多还记得，只是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最初从何处被人带走。”
易如莲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身世，没有再出声打断。
“鬼王称我为神主，我不知道是何缘故。她似乎认识与我相貌相同的人，却又知道我不是那个人。”
“你可曾梦见过八百年前的事？”
“没有。”玄天说道，“但我进入仙山禁地后，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你看见了什么？”
“一名黄衣女子。”
易如莲脚步一顿，“还有呢？”
“她站在一座石门前，身旁还有另一名女子。除此之外，我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