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苏瑾两人的成长环境不同,衡量事情的标准也天差地别。
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事,在苏瑾这里却是触碰底线的问题。可他以为天大的麻烦,在苏瑾眼里又是轻描淡写。
他之前蒸鱼换盘子时打碎了一个特别漂亮的鱼盘,他都预料到苏瑾会往狠了骂他,可她只是提醒他收拾的时候不要划到手,装碎片时要多套几层超市的手撕袋。比如看牙,明明她连送自己回学校都不乐意,但还是陪着他去了一次又一次,半句抱怨都没有,也从来没说过他的不是、指责他生来就是浪费钱。
可一件没有打扫完卫生的小事,却差点让他在苏瑾这里除名。
顾星伍摇摇头,不能这么想,既然苏瑾觉得这件事很大,那就是一件大事。
他如果抱着这种敷衍的心思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对不起。”顾星伍总结陈词,“我不应该答应了你的事情没有办到,不应该被你发现后第一时间不是承认错误,而是试图甩锅给别人,更不应该试图通过撒娇卖萌蒙混过关。”
“对不起。”最后,顾星伍站直身体,老老实实对着苏瑾九十度认真鞠躬。
苏瑾轻轻嗤笑一声,高度近视又没戴眼镜的情况下,隔着这一米多远的距离,她其实压根看不清顾星伍此刻脸上的表情。
但以她对顾星伍脑容量只有瓜子仁那么大的判断来看,他自己是绝对缕清不了这层层问题的,更别提说出这么一大堆逻辑清晰的话。
之前随口让他没事多问问AI,看样子确实老老实实听进去了。
要原谅吗?苏瑾眯起模糊的双眼看向还绷紧脊背、弯腰鞠躬的少年。
其实原不原谅都无所谓,对苏瑾来说,标签一旦贴上,就很难撕下来,就算撕下来,也会留下痕迹。
但说到底,她跟顾星伍之间没有切实的利益纠葛,对方的处事方式,这是她筛选亲密关系才会用到的东西,对于他,不必过分较真。
她试图努力看清顾星伍的脸,但是很可惜,这个距离,只能看见他白皙通透的脸蛋,在暖光下像奶油一样泛着柔和的光泽。
真好看。
苏瑾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松弛:“好,我原谅你了。”
“真、真的?”顾星伍猛地直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明明是她这么在意的东西,怎么好像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不对。
顾星伍用怀疑的小眼神看着她,缓缓绕着苏瑾转了一圈,一边转圈一边仔细打量苏瑾的神色。她始终淡淡笑着,给人一种从容感,看不出半分真实情绪。
不行,不能这么草草翻篇。
他还是得加把劲,彻底让这件事过去才行。
顾星伍轻咳一声,干脆侧身挤到书桌和苏瑾座椅中间,宽阔的后背将电脑屏幕挡住,牢牢占据她的视线:“电脑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
虽然距离更近了些,但苏瑾还是看得不太真切,眼前的顾星伍像添加了一层柔光滤镜,唯一惹眼的是他冷白色的肌肤和琥珀色的瞳孔。
“你更好看。”苏瑾由衷地赞叹,是在她审美下,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听到这个回复,顾星伍心里瞬间安心不少,只要苏瑾还喜欢他的脸,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有些慌张地看了眼窗外,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即便不拉上窗帘,也没关系的吧。
顾星伍轻咳一声,指尖捏住外套的拉链,缓慢地往下拉动:“我最近开始健身,你要检查一下我的训练成果吗?”
苏瑾看到他的动作,眉眼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静静注视着他。不主动不拒绝,任由他主动展示。
她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长相好看的男人,双腿紧紧贴着她的膝盖,隔着咫尺距离,慢慢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灰蓝色的衬衫。顾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穿衬衫了,而且跟她一样喜欢穿莫兰迪色系。
灰蓝色的亚麻衬衫衬得他肩线利落,他比她想象中,更适合穿衬衫。
顾星伍的动作没有停,手指开始搭在扣子上,一颗又一颗,不急不慢地解开衬衫所有的纽扣。
雪白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展露在眼前,冷白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反光。
他是标准的薄肌,肌肉线条干净利落,十分好看。
顾星伍耳根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侧过半边身子面向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握着拳抵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侧展胸肌的动作,刻意凸显健身练出来的线条。
他眼睛里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忐忑:“怎么样?”
苏瑾顺势向后直接仰躺在椅子上,身后的人体工学椅贴合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顾星伍双手撑着椅子两侧的把手,缓缓俯身,一寸寸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苏瑾脸上,放软声音,“作为道歉的诚意,够吗?”
苏瑾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伸出一根食指,指尖轻轻抵在顾星伍凸起的喉结下方,指腹顺着皮肤缓慢向上摩挲,划过他起伏滚动的喉结,划过他清晰利落的下颚,最终停在他柔软饱满的唇瓣上。
她的指腹在他唇上来回擦拭摩挲,下一秒,指尖微微用力,径直伸进他温热柔软的口腔。
她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眼神慌乱的少年,慵懒开口:
“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顾星伍刚拎着垃圾袋从苏瑾家出来, 关门后才一转身,猝不及防遇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朝他走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均吓了一大跳。
顾星伍下意识拍拍胸口,正打算说点什么,猛然发现不对,警惕地看向对方:“你谁啊?在我老婆家门前鬼鬼祟祟干什么?”
谢临渊微微挑眉,垂眸轻笑一声,脸上摆出几分歉意的神色:“不好意思, 我是住隔壁的,才刚搬过来。”
顾星伍绕着他慢悠悠走了一圈, 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对方身形高大, 面貌俊朗, 五官锋利,浑身带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场。他心底生出一丝警惕和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你住隔壁的跑这里来干什么?隔壁的电梯坏了?”
谢临渊摘下耳边的蓝牙耳机,有些无奈地说:“我常年运动, 一直有走楼梯的习惯, 已经习惯性出楼梯右转, 刚搬家还没有改过来。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哦——”顾星伍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那点警惕瞬间散了。但还是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警告道:“以后不要在我老婆家门口晃来晃去。”
这么大一个陌生男生在苏瑾面前走来走去多吓人。
谢临渊强压住心底的戏谑, 把脸转向一边, 点点头。
“诶诶诶!”顾星伍看见他转的方向正对着苏瑾家门,瞬间不乐意了, 马上出声阻止, “往哪看呢?不许看!”
谢临渊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理直气壮命令自己的人,无语笑了。苏瑾平日里看着挺靠谱一个人, 怎么偏偏看上这种没礼貌的货色?那为什么又对他避之不及,他可比眼前这个小白脸有礼貌多了。
“知道了。”谢临渊说完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走。
顾星伍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诶兄弟等一下。”
谢临渊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顾星伍轻咳一声,脑子里飞快盘算起了一桩伟大的报复计划。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野男人在苏瑾面前说他坏话是吧,扔他酸菜坛子是吧,他倒要看看这个野男人是何方神圣,等把他揪出来,当面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嗯?”谢临渊眉梢一挑。
顾星伍看了一眼入户门,伸手一把拽着谢临渊的胳膊躲进了安全通道。
他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兄弟是这样的,我老婆年轻貌美、温柔善良、菩萨心肠……追她的人特别多。最近有一个男人每到周末就过来骚扰她,等那个小三过来的时候,你帮我拍张照呗。”
谢临渊强行忍住笑意,迟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顾星伍说得理直气壮、大义凛然,“打小三,人人有责!”
谢临渊被他这一幅颠倒黑白还义正言辞的说辞逗笑了,他稍一思索,顺水推舟应下来:“行。”
顾星伍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自来熟:“够意思,好兄弟!”
“好兄弟加个微信吧,我现在得回学校,后面的事情我们在微信上详聊。对了,兄弟你叫什么?”
谢临渊点开微信通过好友申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谢临渊。”
——
安全通道里干净安静,墙根处安全出口的牌子正发出绿油油的光。
谢临渊看着微信上备注为“隔壁好兄弟”的账号,嘴角的笑意加深:“顾星伍?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