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结账了。
结账时才发现那天跟她聊天的中年女子居然是大排档的老板。
老板一见是她，便笑着打趣：“哟，来看你弟弟呀。”
苏瑾点点头：“嗯啊，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干活。”
老板笑着，明显不信，挪揄道：“怕是来看店里有没有人欺负他吧。放心吧，都是一群大小伙子，处得可好了。”
苏瑾笑着没有接话。
老板一边摁着计算器，一边说：“你这弟弟是个老实肯干的，干活麻利也不偷懒耍滑，说是六点上班六点就到了，没有因为店里不打卡就快七点才慢悠悠过来，每天下班也都是最后店里关门了才走的。要不是他开学要去上大学，我还真想让他继续在这里干呢。”
苏瑾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餐桌间灵活穿梭的身影。
听到老板的话，她点点头。
正在收拾盘子的云野忽然顿住动作，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云野疑惑回头，不偏不倚正好撞进苏瑾含笑的眼眸里。
他愣了愣，随即对着苏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又迅速慌乱地低下了头。
付完钱，苏瑾来到云野身边，没有错过他发红的耳尖。
她有意捉弄，故意挨得很近，轻声说：“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云野已经不敢抬眼看她，只是一味低着头不断点头。
苏瑾轻轻笑了，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心里有些痒痒。
小说中一般都这么说“他的耳尖红得发烫”。
所以，真的是烫的吗？
云野见苏瑾一直盯着自己的侧脸看，轻声唤道：“姐姐？”
苏瑾清醒过来，看着云野腼腆又灿烂的笑，“怎么了？”
云野有些不好意思：“我要去忙了。”
现在客人多，他的事情也多，但是姐姐正在跟他告别，他也不好直接扔下苏瑾就走。
苏瑾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去吧，我这就回去了。”
看着苏瑾正要转身，云野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姐姐！”
苏瑾微微歪头：“嗯？”
云野微微低着头，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像是鼓气了很大的勇气一般，试探着问：“姐姐，过两天我就休息了，到时候可以请姐姐吃饭吗？”
苏瑾一笑：“当然可以。”
“好耶！”云野做了一个加油鼓气的动作，对着苏瑾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七分雀跃和三分腼腆，像喝了蜜的孩子，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
云野休息这天，凌晨下班时就给她发了信息说要请她吃饭。
苏瑾没回，他也不在意，孜孜不倦发了差不多二十多条信息。
苏瑾扶额，幸好她把微信静音了，不然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有多吵。
但她丝毫没有要阻止云野频繁发消息的意思。
她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曾经谈过的所谓恋爱也不过是“今晚来我家还是去酒店”这样直白的邀约。而现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提示，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或可爱或呆萌的表情包，那些看似无聊的日常分享，都让她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这是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悸动。
—
时间约在了下午7点，约定的地点在万达金街。
春城夏季的下午7点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但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炎热，逛逛户外也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苏瑾到的时候云野已经在等着了，他独自坐在露天放置的铁艺椅上，正在专心致志玩手机，就连苏瑾靠近也没有发现。
苏瑾弯腰凑过去，想看看他在忙什么。
直到陌生的呼吸凑近，云野才猛然抬头，一见是苏瑾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姐姐！”
苏瑾站直身体，意味深长地说：“哦~这么专注我还以为在干什么呢，原来在看小说啊。”
云野像是做坏事被抓住的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我、我就是无聊打发下时间……”
苏瑾本来就只是想逗逗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哎呀，我就是逗逗你，不用这么不好意思，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小说。”
云野仰头看着苏瑾，一脸认真地说：“姐姐现在也很年轻。”
苏瑾轻轻笑着：“小嘴真甜，真会说话。”
“姐姐我不是——”见苏瑾不信，云野立刻起身反驳道。
苏瑾噗嗤一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好啦好啦我知道，姐姐现在呢，青春正好。”
云野看着苏瑾笑，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随后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苏瑾一眨不眨得盯着云野的耳朵，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从耳尖开始，迅速蔓延了整个耳朵并逐渐向脸颊扩散。
云野悄悄抬眼看向苏瑾，有些害羞又有些羞涩：“姐姐怎么这么看我。”
“我可以摸摸吗？”
“什么？”云野茫然的问。
苏瑾已经上手轻轻捏了捏云野的耳垂：“你的耳朵。”
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红到发烫。
苏瑾一边摸着一边惊奇地说：“真的是烫的诶！”
下一秒，云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心脏似乎要炸开了一样，一股热流直接冲上来，更糟糕的是，那股热流不讲道理地分成了两股，一股冲向大脑，另一股冲向了要命的地方。
云野吓得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怎么了？”苏瑾的手还悬在半空，茫然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
云野不敢回答。
他紧紧夹着腿，双手死死攥住膝盖处的裤子布料。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怎、怎么会这样？！
他整张脸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和泛红的脖颈。
“没、没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苏瑾眨了眨眼，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仔细打量他。
不对。
这不只是害羞。
他弓着身子，肩膀微微发抖，呼吸又急又重，整个人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苏瑾有些不明所以：“那……还去吃饭吗？”
“等、等一下……”他几乎是在哀求，声音里混着窘迫，还有某种难以启齿的煎熬，“就一下……马、马上……”
苏瑾歪着头看他，越看他越觉得他神情不对，并不是单纯的害羞了，似乎……
还有些痛苦？
“你……”她下意识伸手想碰碰他。
“别！”云野反应极大地往旁边一缩，躲开了她的触碰。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苏瑾顿了顿，缓缓收回。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如果你今天不舒服，我们改天再……”苏瑾说着起身就要走。
一直蜷缩在椅子上的云野眼睁睁看着她要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我不是——”他看着苏瑾，眼睛湿漉漉的，里面装满了慌乱。
四目相对。
苏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瞥了一眼，随即一愣。
宽松的运动裤也遮不住的那么明显的轮廓。
她愣了足足两秒，视线缓缓移回他脸上。
那张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写满了“我死了算了”。
云野松开手，又缩回椅子上。这次他整个人快蜷成一团了，一只手徒劳地拽着裤子的布料想遮掩，另一只手捂住脸。
他宁愿自己刚才没站起来，宁愿自己没抓住她的手，宁愿自己就这样缩在椅子上，等她走掉。
但他偏偏让她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最后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姐姐……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一连几天，苏瑾都有些睡不着。
只要躺在床上一闭上眼，云野那粗壮又明显的轮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连宽松运动裤都遮不住的、那么明显的轮廓。
苏瑾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她以前也谈过恋爱，正是因为真正见过用过感受过，才知道云野的本钱有多足。
也更加深刻知道自己以前过得有多差。
信了那些男人的鬼话，误把鱼目当珍珠。
不敢想，如果实战……该是多么的销魂，会不会真如网上所说的那样，顶到肚子疼甚至胃疼呢？
那么充足的本钱，就算是银样蜡枪头，高低也要试试，只有试过才有发言权。
她还记得那天他缩在椅子上，红着脸哽咽的样子。“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难受得要命，却还要跟她道歉，好像做错事的是他自己。
她也记得自己当时看着他，好几次都恨不得干脆带他去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