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脸,确实是没印象了。但与其说是没印象,不如说是他的变化很大。
以前的他,可不会露出这么自信的笑容。
可是宋之桃从他的作品里面,又没有看出这种自信,反而有一种茫然。不是因为初学者不会画画的茫然,而是一种从内心当中透露出的迷茫,甚至还有一点伤感。
两人约了见面。
地点在琴房。
宋之桃背着琴到的时候,薛品和柳泉正坐在只能坐三人的沙发上聊天。
一看见宋之桃,薛品就感叹了一句:“你的变化好大啊。”
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怎么打扮自己,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带生人勿近的屏障,给人的感觉灰蒙蒙的,现在明显光彩照人了许多,说夸张一点简直像在发光。
“你变化也挺大的。”光是他头上那不羁的发型,就和以前沉默寡言、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不吭声的样子大相径庭。
柳泉笑着:“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老同学,太巧了。”
“并不太熟的老同学。”薛品先帮宋之桃把这句话说了,他们以前一句话也没讲过。
“也挺有缘分的。”柳泉说,“先上课吧,上完之后我们一起去吃饭。”
宋之桃点点头,走到房间里,取下琴包,开始上课。
学琴已经快半个月了,还在打基础。打基础永远是最无聊的,不管什么项目,就没有有意思的基础。
但是宋之桃并不急躁,这可急不得。她有学画画和健身跑步的经验,基础是重中之重,如果不打好基础,后续全白搭。
薛品在一旁看着。他是贝斯手,吉他也会。他想起自己一开始练琴的时候,那叫一个着急,每天都在想“今天是不是可以弹曲子了”,结果就导致他确实半个月就能弹了,自我感觉还很良好,但懂行的人看一眼听一声就骂他垃圾。
后来认识了柳泉和其他兄弟,几乎是重头开始学起,这才学有所成。
也正是因为有了学琴的经验,薛品才会找到宋之桃要她帮忙指点他画画,他知道自己基本功烂,但又不知道具体烂在什么地方。
而宋之桃现在的状态就很好,跟着靠谱的老师学习,不试图当一匹野马,比自己瞎琢磨的收获要多得多。当然,悟性很高又很自律的人另当别论。
课程结束后,宋之桃收好东西,三人一同前往附近的饭店。
这是一家中餐厅。
宋之桃点菜的时候,对服务员再三叮嘱,一定要少油少盐。
把柳泉和薛品都看乐了:“没想到你这么矫情呢?”
“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这怎么就矫情了?”宋之桃白他们一眼,用酒精湿巾擦了擦手,“我是为了养生。”
“你才多大岁数啊,就开始养生了?”
“柳哥,我看你这体型……”宋之桃也没好意思说得太直白,“你有去医院做过体检吗? ”
柳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溜溜的肚子,“体不体检都那样,该吃吃该喝喝,只要尽兴就好了。”
“那哪行啊。对了,我看你们乐队那张照片上,你看着挺瘦的啊。”
薛品看了柳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忧虑,欲言又止。
宋之桃注意到了薛品的异样,有些疑惑:“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柳泉抬头一笑,正好这个时候服务生拿来了啤酒,“来来来,先干一个。”
宋之桃以水代酒,举起了杯子。现在是晚饭时间,她茶都不敢喝,喝了怕影响晚上睡眠。
柳泉一杯酒下肚:“你怎么不带个保温杯泡枸杞呢?”
“那还是不至于,主要是意义不大。”那些熬着大夜喝着啤酒还泡枸杞喝的人,她以前就当玩笑看,现在更是觉得好笑。
“看来你是养生达人了。”柳泉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
薛品说:“但你状态看着真的挺好的,你看我,说我们是同龄人估计都没人信。”他看着挺憔悴,跟八百年没睡过觉了一样。
“一看你就经常熬夜,熬夜容易秃、容易长胖、容易抑郁、容易高血压……”宋之桃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对你们男的来说,还影响那个。”
两人差点一口酒喷桌子上。
宋之桃警惕地后退:“我说认真的。”
“你可别说了。”
菜端了上来。
柳泉这个重口味有点嫌弃:“一看就没味道。”
宋之桃尝了一口,好家伙,还是齁咸。她赶紧要了一碗清水,在水里涮了才吃。
“?”实在有点太做作了,看不下去了都快,“你这样很倒人胃口的。”
“那柳哥你要多和我吃饭,这样说不定你能瘦。”
柳泉服了。
“真的,劝你们少吃点盐,容易得高血压。”宋之桃非常认真地劝导。
柳泉沉着脸:“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克己,但某天出意外,直接死了怎么办?那你的努力都白费了,还不如尽情享受呢。”
“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不小。”柳泉垂头,“我们身边就有人意外离世了。”
宋之桃一愣。
薛品叹了口气:“我们乐队的主唱,半年前出车祸走了。”
宋之桃以为他们解散是因为人气不够之类的原因,原来是有人离世了。她突然懂了,难怪薛品的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茫和悲伤,好友的离世,乐队的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