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开得正盛的梅枝,红梅层层交叠,带着冰雪令人的味道娇艳欲滴。
“这是院中的乌羽玉梅,我瞧着这枝好看,便拿来给姐姐赔罪。”赵竹年献宝似的将那梅枝奉上,面上敛了那副委屈模样。
这副模样,只怕他不接了这梅枝,他便要委屈的不得了了。
那梅枝手持的地方不长,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明显将可拿的地方通通握住,若是她想接这梅枝,是势必要与赵竹年有些接触的。
沈卿欢抬眸看了他一眼,可着赵竹年那副模样那般单纯,怎会是会对他耍一些心机手段之人。
思及此,她便也心无杂念地接过了那枝红艳的梅枝。
“多谢竹年,”她抿唇笑道,“我很喜欢。”
只是今日向来是见不到赵兰衔了,府上的事物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如今借着此借口也算躲掉了两人。
天色渐晚,夕阳已落,她亦是该打道回府了。
彼时。
谢谨庭皱着眉头,颇有几分不悦的看着手中的象牙料子。
“主子,这一个是极好的象牙料子,洁白细腻最适合雕刻了。”裴安眼周挂着两片硕大的乌青,显然是不眠不休一整日。
谢谨庭捏了捏眉心,显然是对他口中极好的象牙料子不满意:“再去找。”
裴安哀叹一声,随后拖着沉重的躯体向外走去。
谢谨庭叫住他:“太子妃呢,今日可有来堂玉轩?”
猫都是有好奇心的,沈卿欢更是不例外,昨日他拒绝了他想来这里借书的要求,今日沈卿欢必然是费尽心思都要进来的。
哪知裴安唉声叹气道:“太子妃一大早就去正厅接见二皇子了。”
谢谨庭持着毫笔的手一顿,又听他道:“不仅如此啊,没一会儿,丞相大人也就来了,可把我们太子妃忙的哟。”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谢谨庭持着笔的指节捏紧,微微泛了白。
裴安思量了一阵:“许是午时之前,反正太子妃现在还未曾回来。”
往日这个时辰,她都泡在小厨房里,今日竟是连糕点都不肯做了。
“她倒是比我还忙。”谢谨庭面色不虞,嗤道。
裴安并未否认,叹气道:“是啊主子,看来今日是没有茶糕吃了,我可是许久都未曾吃过那么好吃的糕了。”
说到此处,他便不得不佩服自家主子的定力,刚出炉的喷香糕点摆在他面前,他竟是能不为所动一整夜,这人当真是铁打。
谢谨庭卯时便入了宫,巳时再回府,那猫儿便不见踪影了。
冬日大寒,天色渐晚,都这个时辰还不肯回府。
蓦地,他想起了将军府的那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又冷了几分。
“主子,可是炭火不够?”裴安出言问道。
他脸色实在是忒难看了些,裴安时常会想,他这么怕冷,可本身却又是一个又冷又硬的人,宛若一块臭石头,又是否能自己冻着自己。
谢谨庭将毫笔搁置在笔山上,起身道:“去将军府。”
*
赵竹年将她送至府门口,还欲再送:“姐姐怎的将马车听得那般远?”
沈卿欢裹好毛茸茸的大氅,整个人宛若一团毛球,软声从白绒中传出:“撒了一个谎,若是被旁人看见,可就不好圆。”
她持着那枝红梅,正等着来顺将马夭吾贰貳七五儿爸一每日更新最新完结文车赶来,便听他问道:“姐姐,你饱览群书,可知红梅的含义?”
沈卿欢想了想,偏头看着他道:“红梅有傲骨,高洁又坚韧,当是你这样的人。”
当是你这样的人。
“好。”赵竹年涩声应道,他又像是在向谁承诺,“竹年,定做红梅。”
他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沈卿欢还来不及想,便听马车碌碌声传来。
而今正好停在将军府前的马车不是她的,再朝远望去,她的马车早自行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行去。
帘被一根对折的软鞭挑开,天色暗,她瞧不清里面是谁,却听冷声道:“还不上来?”
这宛若带着冰碴的冷意,不禁让她身旁的赵竹年神色一凛,下意识的将手覆在腰间的剑上。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马车里的人是有很大威胁的,至少是对他如此。
“秉笔。”那娇俏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带了几分轻松,她朝着马车小跑而去。
登上马车,她朝着赵竹年挥了挥手:“便有劳竹年告知你姐姐了。”
今日的谢谨庭仍是那副令人琢磨不透的样子,也不知是谁招惹他,她话还没说完,谢谨庭便将帘子落下。
他今日穿得薄,又是匆匆搭了件棉氅,不抵寒风。
“咱家还说娘娘怎的不回来了,原来是掉进温柔乡里了。”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嗅到她身上的味道后,马车里的冷意更甚,“好茶。”
沈卿欢颦了颦眉,但是想到他今日纡尊降贵的来将军府接她回去,还是道:“将军府的茶确实不错,可惜是秉笔喝不来的,否则我定是要带着秉笔前去。”
“去就免了,咱家可不似娘娘,这一身茶味惹人生厌。”他冷声道。
她原本心情还算不错,听谢谨庭这般含沙射影,也沉下了脸:“秉笔这是什么话,赵竹年是兰衔的弟弟,亦是我的,秉笔这气生的好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