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可是正宗的山泉水。”一边的扶贫干部笑出一嘴白牙,脸上被晒得黢黑,可精神头甚好。
听着他介绍扶贫的事迹,这一天的时间又过了大半。全正思看着从云雾后探出头来的烈日,眨眨被汗水浸湿的眼睛,一拍武胜的胳膊,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高更村的滑坡要更严重些,这里的人早些年靠伐木为生,水土流失严重,修路的时候,又挖了不少山体。倾泻而下的泥石堆得能有大半个人高。
廖书记早得了信带着人骑了摩托车等在不远处,见他们过来就开始招手:“全警官!全警官!”
小车肯定是过不去了,清障车只有一台,需要往另一处路基断裂的地方去。他们只好将车留在路边,踩着边缘的泥土走过这道泥土路障。
“两位警官,先坐我们的摩托车进村吧,从这到村里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搬着东西一人坐上一辆老乡的摩托车,风呼呼地吹着脸颊,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全正思牵挂着村里的孙端寅,抿着唇,这山色清明,她无心欣赏。
盘山路缠绕着整个山体,车辆逐渐往上走。
那高更村,就在高山顶上。
第64章 诉衷肠 ◇
◎你就当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爱慕者◎
李红香见到了孙端寅烧迷糊的时候嘴里念叨着的姐姐, 她穿着冲锋衣,整个人高挑瘦长,素面朝天的样子, 流着汗匆匆从村委会的阶梯上来,她兜头差点与其撞上,眼睛瞪得老大。
“抱歉,孙端寅在哪?”全正思焦急地询问, 一双眼睛四处打量。
她指指身后卫生所的小隔间, 面前的人便冲了进去。
李红香回想起两人照面的一幕,对方的样貌竟是把她怔住, 眉目浓烈, 脸庞如月,浓淡相宜,一个美字了得。她从肚里搜刮了曾经学过了诸多词语, 只找到个颜如渥丹来形容。
她摸摸脸上的微烫,美则美,但不娇,透出个利落飒爽来, 这是她心之向往的气质。
“端寅, 端寅?”
迷迷糊糊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孙端寅睁开眼,朝思暮想的容颜就在眼前,他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生怕是梦境, 甚至还揉揉眼。
见他发懵的样子, 全正思笑出来, 摸上他的头揉了揉, “你没看错,我来了。”
我来了,这三个字,就像是定心剂,孙端寅焦躁的心都变得沉静。他猛地往前扑,把全正思的身体都带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床沿边。
环抱住自己的手,紧紧地箍着,仿佛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埋在脖子里湿热的呼吸喷洒,她有些发痒地偏偏头,捏了捏拳头,还是选择抬手摸上怀里人的脊背。
手下的人在发抖,他多日来的提心吊胆,惊心动魄在这一刻,在拥抱住全正思的瞬间,似乎已经得到了安抚。鼻息里能闻到她汗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花香味。
他像一个驻足花园外不敢靠近的小偷般,只能凑近越过围墙开出来的花朵,轻轻吸够满鼻腔的气息,连接着喉管的味道,一路吞进肚子里,珍惜保存。
贴在脖子上软热的触感一触便离开,全正思心里发疑,却见脱离怀抱的孙端寅一脸坦然,好像刚刚她感受到的触碰只是意外事件。
孙端寅抿抿唇,细腻的感觉尚存在唇部的神经中,一直传到大脑,中枢神经系统开始兴奋起来。
“姐姐。”他似乎有满腔的话想要诉说,但是在看见全正思的那一刻,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全正思打量着孙端寅的状态,手臂上的伤口看着是在逃跑途中被草丛割的,已经开始结痂,身上的淤青颜色还深,必定是在哪里滚落了。脚踝处的肿胀裹着草药,包了圆圆一圈,无法动弹。
人确实是瘦了一圈,她心疼地摸着那棱角突出的脸颊,“你受苦了,一定很害怕吧?没事了,我现在就在你身边,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有姐姐在我身边,我不怕。”孙端寅歪头贴着那只温暖的手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全正思,一时间口干舌燥。
舌尖吐出来润泽了发干的唇,孙端寅大胆地伸出手覆在全正思的右手上,左手还裹着绷带,但他的手掌足够包裹住她。
“姐姐,我们以后不要分开了好不好?”他乞求道。
那双莹润的眼睛里袒露出哀求,似乎只要她不答应,那眼里盛着的温热就会夺眶而出。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全正思心里震动,眼里闪过惊诧。
另一只手被他握住,甚至勾着手指缓慢地缠绕,渐渐扣入每个指缝中。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姐姐不用装傻。你看过那个笔记本了吧?”
她的手还贴着孙端寅的脸颊,说话时的震动通过手心直传到她的心里,一时间心脏发麻。
该来的还是要来,只不过全正思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时候。
她蜷缩起手指,想要将手拿下来,却被孙端寅强硬地攥住,“姐姐,不要逃避。”
“端寅,现在不合适。”她不想让对方伤心,现在这个情景,她能说出口的只有拒绝的话。
眼前的人敛下眼眸,再抬起时,眼神坚定不移。
“我曾经无数次地说服自己,再缓缓,再缓缓,可以等到高考之后,可以等到上了大学以后。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明天和意外你不知道哪个会先来。就像这次,如果我不逃出来,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姐姐了,是不是这次我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