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端寅俯下身,神秘兮兮地张了张嘴,神情有些得意, “我——”他卖着关子, 把钱霁明吊得直着急。
偏嘴上还要硬气说你爱说不说,但耳朵动了动,显然是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声。
“你小子经过一次险,到底是不一样了,学会给我吊胃口了。”钱霁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往后一靠坐回靠椅上。
孙端寅抿唇一笑, 笑意不达眼底, 敷衍两下, 语速极快地说:“也就是跟姐姐坦白一下顺便跟她定了一年半之约。”
“喔唷!出息了你!”钱霁明瞧着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这锯嘴葫芦总算是开口了?真是奇闻逸事!我看啊……”
“什么奇闻逸事?”全正思推门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见两个男人眼观鼻鼻观心,眼神撇来撇去打哑迷。她乐呵着将手机塞进裤兜里,歪头看看钱霁明,又看看孙端寅,两个人都躲开了视线的对视。
全正思走到两人身边,“怎么?是跟我有关?一个二个做贼心虚似的。下次说别人坏话的时候,小心隔墙有耳!”
她往钱霁明的背上拍了一掌,疼得对方龇牙咧嘴,立马投降。
“没说啥没说啥!也就谈了谈孙端寅这次遭遇的所见所闻而已。”钱霁明站起来,把全正思拉到靠椅上坐下,“现在孙端寅的检查也做完了,我该功成身退了。”
“等会儿!”全正思扭头冲要溜的某人喊道,“这次你可跑不了了,得留下来照顾端寅啊。他这手受伤了碰不得水,你这当哥的,不得念着手足之情,帮衬帮衬?”
这人说话怎么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看来还是记恨上次让她给孙端寅洗头的仇!钱霁明感觉脊背凉飕飕的,咳嗽两声,又转回来。
三个人吃了全正思订的外卖,孙端寅虽然经过这么一遭,没萎靡不振,反而胃口倒是不错。
全正思看他狼吞虎咽,一边夹菜一边让他慢点吃,“这里没人跟你抢。”
孙端寅勉强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大口水才缓气说:“姐姐,我饿……”
啧啧啧,这招苦肉计简直是用得妙哉。钱霁明视线落在全正思身上,果然瞧见了眼神里的温柔和软意。
这孙端寅可算是把全正思摸清楚了。
“姐姐,下午我们能回家了吗?”孙端寅动作迅速,吃完了饭,撑着下巴瞧全正思,还一筷子一筷子给她夹菜。
反倒衬得钱霁明这电灯泡无比的亮堂,但他浑然不觉,兀自吃得乐呵,还时不时跟孙端寅互相瞪来瞪去。
全正思放下筷子,神情带着郑重,“端寅,我们得去看看李方林。”
“李哥?你们把他抓住了?是他要求见我吗?”孙端寅很是奇怪。
是了,从高更村回来,全正思还没来得及告诉孙端寅关于李方林卧底之事。
“不是这么回事。”
全正思听着耳边窸窸窣窣地夹菜咀嚼声,太阳穴突突地,她转过头对还在大快朵颐的钱霁明,整出和颜悦色的笑容,“明明,你能出去一会儿吗?”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钱霁明摆明了就是不想挪窝,耳朵竖得跟驴似的。
全正思瞪目:“出不出去!”
钱霁明迅速夹了菜放进碗里,转身就出门了,甚至还贴心地关上病房门。
果然这二十几年友情造就的默契,实在是无法理解。
感叹了一会儿,孙端寅回神问:“是不是李哥说了什么?”
“唉。”全正思双手交握,“端寅,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孙端寅对全正思说过许多关于李哥的话,可究竟她想要哪一句。
“你说,’李哥是个不错的人‘这句话,我现在告诉你,你没感受错。”全正思握住孙端寅的手,“他是个好人,甚至身份也非同寻常,他是站在暗处的英雄,是我们敬佩的英雄。”
她没点破任何,但孙端寅结合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一下子就想清楚了。眼里迸射出光彩,他兴奋地回握住对方,哆嗦了般半天的话语才尽数抖出,“你说!你说……李哥他是……卧,卧底吗?”
“是!”全正思斩钉截铁,“他原名方杰,是从广地一路卧底了十几年的卧底缉毒警察。”
孙端寅的腰一下子塌缩下来,仿佛身上架着的枷锁突然消失,身体如释重负,“我一度以为自己助纣为虐,当时没有及时想到李哥给我的那串钥匙,我也不知为何脑子发昏,竟忘记了那串钥匙。如果我能将钥匙交给你,是不是事情会变得容易些?”
“端寅,你也受了苦,钥匙这件事就过去了,不必自责。”全正思拍拍他的手,“等会儿我们去icu看看方警官。”
孙端寅赶紧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拉着全正思就要走,却在听到全正思的话时,顿住了,难以置信地:“icu?为什么在那里?李哥他受了重伤吗?严不严重?会不会死人?”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人也已经清醒,但时不时会陷入昏迷。炮弹落的地方离他太近了,就算是旁边有一条沟壑,也很难不受伤。”
“我们去看看,姐姐,我们现在就去!”孙端寅迫不及待地拉着全正思忘病房外走。
钱霁明的小鸟胃最近不知怎的,有在变大的趋势,全正思看着他还在吃,颇为疑惑。
“你们去哪?”他还没吃几口,怎么这两人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