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似乎早就想过这样的局面,瞧着相欢只是苦笑一瞬并未反驳,“我怎么会不知道……从我拿了炼妖壶那一刻开始,我便再没想过于世间活下去。”
第92章 七千年
“我们一起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你为何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相欢越发蹙眉,眼下竟是万般心疼老板娘。
她的一切经历相欢都不知道,可,那炼妖壶可不是什么说着好玩的东西。老板娘拿了,加上今日月西风的魂魄毫无预兆便出现在忘川,即便相欢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却也能猜到一二。
被拿走的炼妖壶练的正是蔓儿这浑身是妖气的女君之魂,而要替换的,便是那个与相欢风澜在这个世界有过一面之缘的神子月西风。
“登高那次你带来的黄毛小子就是月西风?”相欢再问。
老板娘面上的笑意越发苦涩,一提起月西风这三个字就像是在她心口猛然插了无数刀,让她疼痛,让她后悔。
“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阻止我!”老板娘着急了,“炼妖壶熔了我所有心魄,如今的我不过是靠顾安娘这副身躯的不腐之力才能多存活几个时辰,你们知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我便再也帮不了他了……我便,再也找不回最初的那个他了……”
老板娘的声音越发变小,相欢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已然产生防备之心。
可,她方才说顾安娘的身躯有不腐之能?为什么?
只见老板娘一退再退,恍若失去了所有精神寄托,她还在找装着月西风魂魄的渡魂盏,可她找不到。
风澜布下了结界,她出不了忘川。
任她在忘川中找了个遍,最终却什么都没找到。
夜还是一如既往的静,静得让人敬畏,静得足以让人在这种时刻想起一切的不堪与伤痛。
这样深的夜似乎在宣示着黑暗的强大,似乎要让一切怀抱希望的人将所有的希冀都埋葬在其中。
如此可怕。
老板娘呆坐在临近曼珠沙华盛开之地的泥土中,脚步声往她这处靠近。
是相欢来了。
站在她身后,相欢轻声开口:“我不知道你还有几个时辰……可,若是你愿意说说你和月西风的故事,我会做你故事的倾听者。”
老板娘沉默好长一会,最终苦笑出声,又像是在自嘲。
她开口:“其实你不必要对我这么好的……打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为了炼妖壶而已……”
相欢蹲下,去握她的手,“可这么多年来都是你在照拂我。你似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蔓儿女君了,你能喊着‘相欢丫头’这样的称呼对我好,这便足够了。”
老板娘面上的苦涩和伤痛丝毫未褪,“我很早就听说过你……”
“嗯?”
老板娘开口:“在我还在王母姑姑身边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你跟着那时候的天族二殿下来了昆仑山,二殿下对你喜爱有加,我晓得那是什么感情……所以,我也知道只要找到了你,也就是找到了二殿下……”
老板娘在说风澜?
继续听下去:“我本没将希望寄托在你这个小妖精身上,接近你起初只是为了炼妖壶。后,二殿下被放到下界成为忘川河神,我便想着,或许等到了二殿下就不需要炼妖壶了,我也就可以不灰飞烟灭了……”
“但在你见到风澜的时候,他虽认识你却并没有找你提起过往是么……”相欢帮她说出来。
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炼妖壶。
老板娘开口:“我明白他的苦衷。早在七千年前他为我移魂时便已经将话说得清楚了,只此一次。”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千年啊。在这个世界中生活得久了,相欢渐渐开始珍惜每分每秒。不会因为自己的长生而产生窃喜,只会为了这个世界中人们的生老病死感到苦涩无奈。
“那七千年……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相欢轻声问:“你选择成为顾安娘了是么?”
即便只是静静的握住老板娘的手,相欢都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悲哀,又怎么能设身处地的去真正理解到这个人在过去的七千年间究竟经历了多大的伤痛。
老板娘微微启唇,转眼去看相欢。
“我想帮你一次。”相欢真挚道。
要是真如老板娘所说,一开始接近相欢就是有目的的,那想必她应该知晓相欢那家菩提斋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古玩店,也应该知道相欢是可以渡妖的。
而相欢,真的想渡她。不管是顾安娘还是蔓儿女君,对她来说都是相处了许多年的老板娘而已。
老板娘忽然落泪,“七千年前我就做错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害了他……”
老板娘在开口的这一瞬间已然将心房打开,足以让相欢以灵力窥探。
时光如白驹过隙,七千年很长也很短,但已足以让着三个人的爱恨纠葛铺展开来。
月西风进入清溪谷后便藏匿了一切可供天族追踪的痕迹。
清溪谷谷主名为水公子,是位身体极弱却头脑极好的智囊者,而顾安娘,是清溪谷中唯一一位侍婢。
水公子要与月西风进行一次交易。
他可以为月西风寻得一颗完整的心来,但相应的,月西风必须为他寻得一株神草续命。
水公子说,这世间神草无数,可只有一株神草是只有他这个神子才能拿到的。至于那神草长什么模样,就连水公子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