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下,阎罗之境中。
掉下去并没有什么大事的相欢为了缓解一分因风澜不说话而造就的死寂气氛,主动开口:“阎罗之境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瞧一番。
断崖下是一座又一座石头阵,虽没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但这满地都是堆积成怪异形状的石头,将本就微弱的光线遮去一大半,说不瘆人那是不可能的。
风澜往前走,她在后头一跛一跛的跟着。
掉下来的时候风澜虽护住了她,但还是不慎伤着了脚踝。也不知是在哪块石头上刮着了,流了点血,现在才开始做疼。
一下来风澜便一个人走在前头,她也无法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你倒是说两句话呗,我都这么大老远来找你了,你还要同我置气么?”她打苦情牌,一直紧紧跟着他。
风澜这次似乎下了狠决心,反正就是不跟她说话。
她继续跟着,开口:“要是这里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阎罗之境,我们就赶紧一起想办法出去吧……我听桑格说,你来生死之界是为了看大……殿下……”
后头这“大殿下”三个字她莫名降低的声音。
现在不管是风澜还是在生死之界做鬼官的这位原大殿下,他们都已经跟天族殿下四个字没什么关系了,相欢不晓得若是这么称呼会不会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相欢注意到风澜左袖白衣稍稍有些红色渗出,眉头一紧她便忍痛快走两步上前直接挡在他面前,一脸严肃:“你是不是受伤了?”
风澜淡淡扫她一眼,“死不了。”
还是那么冷漠的神情和语气,她就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
不死心,倒退着一定要在他眼前晃悠,她开口:“我觉着你变了。”
风澜不理睬她,继续走自己的,她便一定要同他说话,“我大老远的赶来找你,你就没有一丝丝的感动?你的心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
“我跟君景去九重天其实是有自己的思量,权权是为了找记忆而已,这你也要生气生这么久吗?”
“屡次来找我……”风澜终于停住脚步,认真看着她说:“难道不也是为了找回你的记忆?”
他说得认真,相欢微微启唇却是一时哑言。
当初与风澜交好她的确是打着找回自己记忆的目的,可,现在她已然不是这么想的了……晓得他不高兴了,她心中就会郁闷老半天,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让他真正高兴起来就好了。
但,不否认她起初的想法的确只有找回记忆一事。
这个想法她从没跟任何说起过,也不知道风澜是怎么知道的,眼下他突然一说还真是让她找不出半点反驳的话语来。
心中忽然一明,原来风澜是就这件事情在生气。
相欢开口:“我晓得我现在解释得再多也只会被你当成借口而已……但,至少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再在你身上打找回记忆的主意了,你相信不?”
她瞧着他,心中微微一动,很怕如果他说不相信的话,她该怎么做才好。
于是抢在他开口之前她再道:“你可千万别生气了……要不,我也让你利用一次……你这么同我生气下去,我可当真是要被你给郁闷死了!”
说着她一时没踩稳,后退的那一大步正好要掉入一个小石头坑里,好在风澜眼疾手快先拽了她一把。
紧紧抓住她手臂,算是帮她稳住了重心。
她便瞧着他,死死的瞧着他。
风澜的视线也停留在她面上,下一瞬他背对她蹲下,语气稍微有所缓和,“上来。”
相欢抿嘴一笑,十分不见外的就上去了。
被风澜背着在阎罗之境中寻找出路,她总忍不住开口:“你觉不觉得我们的主场好像变了?”
风澜不答,她也一个人很兴起的说下去:“你想想哦,一开始明明是你死乞白赖的要在我的菩提斋中住下,我想赶你走都赶不走……但你看看现在,每次都是我追着你跑,你还对我一脸冷漠爱理不理的样子,你觉得这样好吗?”
他侧首微微瞧她一眼,“是你自找的。”
相欢这就不乐意了,“浅幽不是说你从前很风流很风流嘛,起初我也觉着你就是个风流的货,但现在,不得不说你的冷暴力更让我佩服。”
风澜把着她的手故意一松,她便马上会意不说了……
“我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风澜主动开口,“你若一门心思放在君景身上便尽早离我远远的。”
许久不见,相欢总感觉这段时间他过得不甚好,声音总是低沉着,也没有了往日的那分轻佻放松。
“嗯。”她轻答一声,“我对君景,并非欢喜。”
这个问题她思索了良久,而从九重天回来之后,她心中算是澄明了一分。君景是九重天上温柔的天族殿下,是个对她很好也让她很向往的人。可,却有一层怎样也看不清摸不着的隔膜一直在两人之间阻挡着。
并非无法破除,只是她并不想去破除。
似乎只要再靠近彼此一分,彼此之间的秘密就会被全部探明。而这些秘密让她莫名感到恐慌。
可对于风澜她却并非如此。
从天族二殿下变为忘川河神,风澜亦是有许多秘密,可相欢想知道。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她都想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万年岁月给他的那道伤疤,若是能被她稍稍治愈,那便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