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手中的浊气灵力相通结束之后，相欢便将视线转去了风澜面上，问：“你在天族的时候是否听说过那位隐世的桃源上仙公仪桑？”
风澜思索一阵，面上神情就像是在说：他在天族见到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个见过面的人他都要记得，他的脑子里可就真的只是那些人的面貌了。
瞧一眼风澜眼下的神情，相欢便很识趣的将视线转开了。
而就在她对风澜的记忆提取不抱什么希望之际，风澜开口了：“你师傅公仪桑上仙在离开桃源之际便已经羽化了。”
闻言，这浊气狠狠一颤。
相欢亦是疑惑，闻风澜道：“方才你在这浊气身上感受到的纯明仙气正是公仪桑的。或许公仪桑在羽化之前便将他的所有灵力都给了那叫婉婉的女子，而又或许，婉婉便是子婧。”
相欢被风澜这么一说，好似有些愣住了……不甚能理清楚当中的逻辑。
闻风澜再道：“我曾见过子婧。”
第228章 人心果
相欢闻言，嘴角顿时一抽，“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当初西滨讨伐已堕为妖魔的子婧之际，风澜恰好路过，虽只瞧了一眼却记住了那个带着纯明仙气的妖魔之人，子婧。
风澜眉眼一挑，接过她手中的这抹浊气，瞧了它很久才道：“其实你已经知道你并不是天族中人了。”
浊气一颤，却是在他手中异常安分的待着，像是默认了他说的话。
“对啊，若是天族中人，又为何会化作一缕浊气飘荡到如今……”相欢这下才反应过来：“你的真身是妖精？子婧后来也是入了妖魔之道……”
相欢将事情按照风澜的思绪一理，果真还是说得通的。
在风澜手中的浊气微有变化，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却已经丧失了能说话的能力。
风澜便问：“徘徊到了九重天上，想必你是为了见公仪桑一面。”
相欢瞧一眼风澜，心中暗想，这人认真起来分析问题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有个事实，你等了这么多年，应该知晓。”风澜道。
言语至此，相欢约莫能猜到这并不是什么好结果。
他们知晓这浊气便是当年的婉婉，也是子婧。或许，连婉婉自己也已经知道了她身上这份浊气是来源于子婧。
成为浊气之后，婉婉唯一还能拥有的便是记忆。不管是一直刻在心底的还是被尘封的记忆，都将会作为她唯一所拥有之物全部在她成为浊气的那一瞬间全部涌现出来。
“你可将一切都想明白了？”风澜转了眸光去问相欢。
相欢咳一声，风澜便会意：“如此，这最后的实情，便由你来告知她。”
相欢微一推搡风澜，“坏人的角色让我做是么？”
风澜轻笑一声，“总归你渡了那么多的妖精，这坏人，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
此话说出来相欢竟是无力反驳。
认真一分，相欢还是得从公仪桑为子婧剜出心的那件事情说起。
与已经成为浊气的婉婉灵力相通之后，她的确看见了不少当年被公仪桑亲自尘封起来的记忆。
相欢开口：“你应该记得自己就是子婧。而在公仪桑将心剜出来给你之后，你却用性命换取了他重生。可，他的心却无法再回到本体。你没了命，却多了一颗心。”
这一点，前尘记忆被解开的婉婉也是知道的。
“后公仪桑与赤落将这颗剜给你的心注入了灵力，也就成了之后的你，婉婉。你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公仪桑，一直待着的地方是桃源，你一直活在公仪桑给你铸造的世界当中。可是，他没有心了。”
“这便是他的身体一直不好的原因。”相欢道：“他的那颗心成了你，成了他一直疼爱有加的小徒弟，所以他的性命即便是被当初的子婧以命相换，可终究也无法支撑太久。”
言语至此，相欢看一眼风澜。
后面的事情她虽有猜测却是不敢确认，但听风澜前一会说公仪桑在离开桃源之际便已经羽化了，她心中的衡量便得到了一分肯定。
只是，这最后的实情，她有些难以说出口。
见相欢犹豫，最终还是风澜来当这个“坏人”的角色。
闻风澜开口：“公仪桑的病并非无药可治。”
“风澜……”相欢轻轻一唤他的名字，心中竟是产生一分不想让他再说下去的冲动。
可，她这个渡妖人再清楚不过，若是无法解开浊气心中的困惑，浊气便永远都无法得到往生，只能接受永生永世都以浊气之身徘徊于九州六界的命运。
风澜不言，只是瞧着她。
终于，相欢还是下了决心，开口：“你，便是能让公仪桑好起来的药。”
闻言，浮游在风澜手中的浊气终于猛地一颤。
相欢微微蹙眉，道：“古籍中记载天族之中存在这一种圣物，乃是以仙人之心幻化而成，唤为人心果。”
“想来当年公仪桑将心剜给你，除去想给你一颗心去感受情感之外，还想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天族。”
相欢将当中的隐情全数道来：“公仪桑所想便是让你用人心果的身份上到九重天界，无需再与任何妖魔有所勾结，只是作为天族的圣物修行，终有一日你会修成人形，忘却当初一切不好的记忆，甚至包括公仪桑。可，你却以性命换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