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笑笑，闻司洛再开口：“本神方才听你说，在忘川中的日子太过无聊，可是真的？”
听夏走出一步，向着不宽不远却格外神秘的忘川河渡投去目光，如实回答：“并不是说在这里的日子很无聊，只是上神不知，以这般谁都不知道的忘川小妖精的身份在忘川生活了上百年，无论是谁都很难接受的。”
听夏的言语在这一瞬间显得很是真挚，司洛认真听着，亦是上前一步与她齐肩。
“上神可有过无聊的时候？”
听夏想，即便是身为司洛这般身份地位极高的仙人，应该也会有孤寂的时候吧。
司洛负手而立，却是久久不言。
隐隐将一瞬眸光转去司洛面上，听夏不由得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兴奋而说错了本不该说的话……
想着想着便要恢复起初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欲道歉，好在司洛先她一步开口：“本神也有过无聊的年岁。是一段很长的年岁。”
司洛的言语中总是带出一分沧桑感。
听夏单单瞧着司洛上神这副俊美的容颜完全想象不出他言语的情绪中竟会带着沧桑，可想想司洛的仙龄，她便觉着这份沧桑感也是有理可循。
毕竟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仙人。
微微收回瞧着司洛的眸光，她问：“那，上神在那段冗长的孤寂岁月中是如何撑过来的？”
“看别人的过往，听别人的故事，窥别人的心。”司洛简明扼要，音落便看向了听夏。
这一刻，听夏的心跳再是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几分。
赶紧将视线往边上一移，“上神说的，是用灵力而为的事情吗？”
司洛所说与她和临冬在忘川这么多年间做的事情其实很是相似，只不过听夏所窥探的是魂魄的过往和真心而已。
像窥探他人之心这种事情，听夏的灵力还未强到那种程度。
“你若是觉着无聊，本神可以渡你灵力，让你去窥探他人的心。”
“上神的意思是？”听夏一问。
下一瞬，便有一瞬灵力向着她眉心而去，在灵力光芒消失的一瞬间，她浑身一颤，视线却是忽然可以放得老远，像是已经看到了忘川之外的一切。
“上神……这是？”
听夏问，话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一刻，她眸中出现的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像是忘川河渡中的这般纯明景象，却带上了一重被世人所津津乐道的烟火之气。
似乎是有生命有灵魂的。
不由得便上前一步，腰身处却是被司洛轻轻一拦：“小心，前方。”
听夏这才回过神来，瞧一眼自己身前便是忘川河水，便马上往后退去几步。眸中满带新奇的笑意，瞧一瞧司洛，再是将眸光放得很远很远。
“看到了些什么？”司洛问，声音很轻很浅。
听夏与他有过几次对话之后便也不觉得这位冷冰冰的上神说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即便眼下的话语还是十分冷淡，却已经给了听夏一种可以靠近的感觉。
听夏掩饰不住因看见了忘川之外的景象而欣喜的神情，指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道：“外头有好多东西都是小妖不曾见过的，上神可有一一见过？”
听夏问得很是纯真。
“在本神孤寂的那段岁月里，人世间的一切本神都已经看过一遍。”司洛很是冷静的说出一番在旁人听来略显凄凉的话。
已经看尽了人世间的种种了吗……那么，他该是经历了一段多么长久的孤寂之期啊……
听夏想着想着便将视线往司洛面上投去一瞬，似乎是被司洛觉察到，她便马上将眸光转开。
“这抹灵力可以让你看见外面的事物，你若是觉得无趣，便使着它用就好。”司洛清冷的声音传出。
听夏听着就很乖巧的点点头。
“小妖斗胆一问，在上神看过那么多的人间事当中，可有一两件是让上神动容的？”听夏试着以朋友的语气与这位身份尊贵的上神交谈，可这一瞬间司洛的神情却是沉去一分，周遭的温度亦是不由得冷去一分。
等了一会，听夏便暗自撇撇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司洛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她身侧陪她看她眼下所能看见的一切光景。
想来多年前，司洛亦是在无数个孤寂的日子里都使着这抹灵力去看人间百态。
不过，许是他在世间活的时间太久，即便见到人世间的各种分分合合，亦是不足以让他心中产生丝毫激荡。
听到身侧的她微微发出一声轻笑，更是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触碰什么都没有的前方，司洛便将视线隐隐转去听夏面上。
看样子，她很喜欢这抹灵力给她带去的世界。
即便眼下还身在忘川，可因这抹灵力的作用，听夏已经认为自己身处的外面的世界当中了。
能跟外面的人一样走在人潮熙攘的大街上，能听到街上各种热闹的叫卖声，这样的生活真是叫她憧憬啊。
“你……很想出去看看吗？”司洛瞧着她这副天真笑着的面庞，终于还是再次开口。
听夏侧首，却是摇头，“或许有一日吧，但不是现在。”
司洛不言，静待她后续之言。
听夏开口：“小妖答应过上神，要与上神一同经历情爱之感的，小妖会遵守承诺。”
音落，她眸中便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