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澜淡淡道：“浅幽会替我收尸。”
他眸中含着笑意说得好生无所谓的样子，却是让相欢瞧了眉眼不由得微微一蹙，“浅幽替你收尸之后……怎么办？”
风澜回答：“投入忘川，轮回往生。”
“然后呢？”相欢的声音渐渐变小，明知道他这副神情完全是在开玩笑，可她就是接受不了他会死的这种玩笑。
“我怕再说下去你会哭出来。”风澜大爷终于收起一分他这热衷于挑逗的性子，揽了她的腰欲将她往怀中带。
相欢眼疾，往后退去一步，让风澜捞了个空。
风澜一笑，自然看出来她有小脾气了。
“既然都准备死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她微微移开眸光，这气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风澜笑着开口：“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除了你这个小妖精，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冒险闯菩提上界的？”
他是硬闯进来的么……听到这句话，相欢这没用的心肠顿时就软了。
风澜看了出来，“怎么，心疼我了？”
相欢瞅他一眼，真是个不给她台阶下的家伙……
上前一步，正想继续跟他怼，下一瞬便见风澜眉头一蹙大步上前直接将她拥入怀中。
立刻转身，换了个方向便将她一把挡在身后。
相欢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菩提老祖那一贯沉稳的声音便响起来：“河神可知擅闯本尊的菩提上界乃是重罪？”
相欢一惊，是老祖来了！
风澜将她好好护在身后，下一瞬老祖威严的身形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风澜……”相欢在后一拉他衣袖，暗示他莫要与老祖硬碰硬。菩提老祖的厉害，想来九州六界中人都有所听闻。
风澜先是恭敬一行礼，再开口：“听闻老祖近来抓走了我的人，我岂有不亲自来接的道理？”
风澜的话语中竟是带着一分挑衅的意味，让相欢听着越发慌张。
晓得风澜从前的身份不俗，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毕竟是菩提上界的菩提老祖啊。
相欢怂得很，换做是她才不敢这么跟老祖说话。
风澜音落之后相欢再是一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你疯啦？”
风澜稍稍向后侧首轻笑一声，再是将视线转到神色不好的老祖面上，堂堂开口：“正好眼下与老祖打了个照面，就此告辞。”
说完他便拉着相欢光明正大向着菩提上界的大门而出。
相欢瞥一眼老祖的神情，心中自然是想跟着风澜走的，却在这一刻无端生出一种很是愧对老祖苦心的想法来，不由得便是一垂首，向老祖恭敬一行礼再是跟着风澜出去。
“河神留步。”
老祖果然出声阻拦了。
相欢脚下一顿。想来她之前也不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可面对着老祖，她心里难免怵得慌。
风澜亦是停步，转身去看老祖。
“老祖还要什么事要交代的？”风澜从容开口。
老祖那处有一瞬的沉默，再是开口道：“河神可以将这本属于菩提上界的灵物带走，万年之前，河神便已经如此做了。”
老祖口中的“灵物”很明显就是在说相欢了。
“多谢老祖。”总之风澜先道谢，再是听闻老祖续言：“本尊有一言需说给河神听。”
老祖这处神色凝重严肃，风澜却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风澜依旧浅浅开口：“老祖请讲。”
老祖道：“纵使万年前的那场浩劫先天帝一族系受到的牵连颇深，可至少眼下九重天上还维持着一重安宁，河神莫要以卵击石企图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闻言，相欢眉头便骤然一蹙。
为何所有人都在劝阻风澜？为何所有人明明知道万年前先天帝一族系分明是受害者却还要求活下来的族系子民忍气吞声的活着？为何这九重天上的仙人都说着维护天族安宁这般冠冕堂皇的话？为何要有意无意的将所有矛头都指向风澜？
相欢想不明白，心中更是不舒坦。
若是她能帮上忙，她一定希望风澜能达成心中所愿。不管他是想颠覆九重天界还是想夺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这些都没关系。
她所想，只是他能安然开心，这便够了。
似乎是察觉到相欢此刻不甚平静的心绪，风澜侧首瞧她一眼，微微握住她的手这才让她从那重不满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与风澜对视一眼，在瞧见他眸中存在的那一抹笑意之后，她竟很是心疼。
她知道的，风澜一人定是承受了很多。
暗自深呼吸一口，她也回给风澜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才让风澜安心的去应付老祖那边的事情。
风澜道：“小仙自有分寸，不劳老祖操心。”
说完便再向老祖一垂首，拉过相欢的手腕便将她带走。
风澜的脚步并不快，即便眼下老祖还在他们身后，说不准还在看着他们，但相欢已经不由自主的往身侧的风澜面上投去视线。
走了一路，她唇角边上便含着浅浅的笑意看了他一路。
一直到风澜轻声一笑，她才发问：“笑什么？”
眼下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菩提上界，正是往只有他们知道的那片白芍花海而去。
相欢瞧着风澜的眸光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撤去一分，反倒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瞧着他，就差将眼睛放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