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花言叶不敢看他，也不敢再如从前一样将自己的心意暴露出来。
万年的光阴，让她的心意却是一再荫翳。
她不回答，风澜便开口：“万年前我便与你说过，你我唯一相似的一点只是心有所属。我心意未变，却盼着你能变上一次。”
“主上这样说，是因为觉得小仙给主上的心上人造成了负担，是么？”
第62章 开情缘
花言叶所言已是十分直白。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上仙，从小身不由己，从小见惯人情冷暖，世间万般姿态，世人万种心思她亦能看透几分。
万年前风澜说过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可遗憾的是她从来都不知道那是谁。
直到相欢寻到忘川来的那一次，她才猛然发觉，原来她心中主上爱慕的那个人，自己永远都比不上。
看过风澜恣意风流的时候，也看过他历难落魄的时候，她原以为自己了解了风澜的每一分笑，每一次蹙眉。
可，当她看见风澜注视相欢眼眸中展现而出的珍惜与光彩时，她才明白，纵使喜欢了他漫漫万年，却还是不了解他。
还是，未曾走进他心中哪怕一步。
花言叶眸中已然不抱任何希望，她只是想有一个一直喜欢他下去的机会而已。
万年前这个机会是他给她的，可现在，她不是傻子，她明白风澜是想收回这个权利了。
风澜开口：“我是个风流之人，也喜欢被万人捧在天边的欢喜。可，若是这万人对我所念之人造成了负担，不要也罢。”
“你可曾能明白我说的？”风澜问。
花言叶控制不了面上哀伤的神色，她总是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她主上面前，可她的主上也早就有了一个想陪伴永生的人。
这重事实她早就知道，却迟迟不愿意接受。
“小仙明白。”花言叶开口：“小仙会斩断对主上不该有的情愫，与木神成婚，完成早已定下的姻缘。”
“如此，便好。”风澜的声音轻轻浅浅。
他知晓花言叶的用情，但却必须要做个了断。
风澜去寻相欢，花言叶一如过去那般总总会目送他，待视线之中再看不见风澜的身影时，她才会缓缓垂眸，将所有的悲伤情绪一并收入眼底。
“你的这份心意，该是有多么沉重。”片刻之后，句芒的声音于她身后传出。
花言叶转身，恭敬行礼，却是不语。
句芒向她而去，脚步不快却是异常坚定。
行至她面前，生疏的将她温柔揽入怀中，“告诉我心痛的感觉是什么？我可以陪你一起承担。”
花言叶闭眼，已有两行清泪落下。
五日之后。
不得不说千秋卷这神物的效用果真很灵，开情缘之后不过五日，句芒便已能感受到不少从前他感受不到的情感。
自然，这一重改变相欢乃是从句芒看花言叶的神情中得知的。
句芒话不多，花言叶最近的心情也不是太好，但他总会陪在她身边。若是花言叶想说话，他便陪着说话。若是她沉默不欲多言，他便在一旁丝毫不打扰。
坐在莽苍山顶峰，略带凉意的风吹拂在相欢面上让她着实很是清醒。
其实偶尔有个离开菩提斋的机会也不错。
忽而想到风澜没出现之前，她的生活似乎就如死水一般平淡。日日待在那方世界当中，不经常出去，唯一的活动也只是见不同的妖精，听不同的故事，渡不同的妖。
如今变得有些奔波，倒是让她感觉心中充实，有种很实在的感觉。
不时有云层从眼前飘过，相欢随手一抓却感到一股温暖。
风澜的声音从云中传出：“在这种地方，是在躲谁？”
一听见风澜的声音相欢赶紧松手，但风澜快手一步已然反抓了她手腕。
好吧，认栽。
“你觉得我是在躲谁？”相欢毫不客气。
风澜在她身边坐下，一时之间给这风中带去一阵清香，莫名营造出一分迷离的意境。
“躲着我是怕我吃了你？”他再问。
“是啊是啊，怕你吃了我。”她放弃挣扎，干脆顺着他的话说好了。
风澜一阵轻笑，听得相欢心中微微涌动。
她开口：“花言叶跟木神的婚事就在两日后，你就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在相欢心中还是比较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嘛，虽然说只是花言叶的一厢情愿，但风澜这么花心，已然不知道欠下了多少风流债，她已经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他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
风澜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要说些什么？”
“我怎么知道……”相欢很快接话：“但她喜欢了你这么久，你们就这么草草结束了，我觉着对她来说好不公平。”
“不过，你真的懂什么叫做喜欢么？”
不等风澜回答，相欢好奇便又问上一句。
这么一问，山顶的气氛便骤然降低一分。她看着他，他便认真回答：“懂，也不懂。”
相欢不屑“切”一声，“你说的话我总是听不懂就对了。”
这一次，风澜难得没有回嘴。
两人坐在顶峰上，将莽苍山之景全数收入眼底。
再是两日过后，木神句芒与花言叶的婚事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