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正对上陈嘉佑含笑的双眸。
他还在岛台前站着,曲着一条腿,胳膊垂在身侧,手指捏着杯口,歪头看她,戏谑地问:“水没喝够?”
“……够了。”
南诗眨眨眼,佯装淡定,径直坐去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触感硬邦邦的不舒服,于是换了一边。
布艺沙发的沙发套样式、颜色都是她选的,没等做好,两人就分手了。
南诗摸了一把,布料丝丝滑滑,带着一点凉意,正适合春夏天。
可惜这片区域承载了太多旖旎的回忆,当下正不受控的汩汩流出,给寂静的夜渲染上一抹暧昧。
她不自然地收回手tຊ,正襟危坐,说:“我们聊聊。”
陈嘉佑扫一眼墙上的电子钟表。
凌晨三点四十八分。
这个时间,狗都睡死了。
他家领导又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
陈嘉佑兑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又把盖过的、残留余温的毛毯搭在她腿上,掖了掖边角,坐回原位,谨慎的和她保持距离,态度十分端正,操着一把泛着沙哑的嗓子,尾音慵懒上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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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诗躲开他雾气氤氲的眼睛,可惜没扛过这两个字的威力,一股电流感穿过四肢百骸,惊起轻微的颤栗。她揉了揉耳朵,却发现,手指头也是酥麻的。
南诗泄气地咬唇,瞪他一眼,极其不满。
陈嘉佑:“???”
他舌尖舔过唇角,低笑一声:“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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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的和你聊,别嘻嘻哈哈的。”南诗义正言辞的强调,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他,强烈谴责他不分场合散发魅力的行径。
陈嘉佑沉默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她到底在介意什么,想笑,嘴角抽搐一下,幸亏忍住了,宠溺却从眼睛里跑出来,心里也得意的厉害。
控制不住的,弯腰,胳膊搭在腿上,上半身向她的方向靠近。
一双黝黑淬亮的眸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无言的传达内心悸动:想和她贴贴,想再多讨她喜欢一点。
南诗呼吸一滞,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推开他的脸。
陈嘉佑的掌心立马盖上来,压着她的手背,不让她撤回去。
然后起身,坐到旁边。
深情款款的视线,从始至终,没从她这儿移开过。
肩膀撞到胸膛的一刹那,南诗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仰了仰身体,怕他一个忍不住就兽性大发。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
如果真发生什么,高声喊救命都不一定有人听到。
……也不怪她神经过敏,毕竟,这个地点,确实挺特殊的。
陈嘉佑同样记起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嶙峋喉结一滚,咽下所有的臆想,松开手,拉了拉毯子,膝盖和她贴在一起,把话题拽回正轨:“你要说什么。”
南诗理了理思绪,指向仍放在玄关处的盒子:“那只玉瓶太昂贵了,我不能收,千纸鹤倒是可以留下。”
陈嘉佑神色没有变化:“还有呢?”
“你以后别再送礼物了,尤其是首饰。”
一则,是公司有规定,工作场合不能打扮的太张扬,这一只镯子抵她一辈子的工资不止,被人瞧见容易引起非议;
二则,她讨厌一切累赘的饰品,浑身上下,只有耳钉,也是最基础的款式。简单、朴素,不引人瞩目,像极了她的作风。
南诗说着,就要撸下镯子。
陈嘉佑眉心一跳,有力地握住她细白的腕子,忍了忍汹涌的不安情绪,试图挽留:“这个,算是回赠你的桃木手串。礼尚往来,扯平了。”
“……”
这算哪门子扯平?
一只桃木手串才两位数。
南诗使劲动了动,没抽出手,索性由他攥着,自顾自:“也谢谢你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对我家人的照拂。改天,请你吃顿饭……”
“不是,先等一下。”
陈嘉佑心完全吊起来了,卡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他眸光颤抖,不错目地观察她,没在这张秀气的小脸上寻到一点儿端倪,心里惴惴不安的,也不敢自个儿瞎琢磨,越想越崩溃,低声试探:“你不喜欢我送的东西,那我以后,再寻摸别的给你,保准不让你被同事非议。行吗。”
“请吃饭就算了。”
搞得像是和他划清界限,让人怪害怕的。
陈嘉佑拢起她的小手,缓慢地搓着,身段放到最低,讨巧地说:“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南诗摇头,徐徐道:“不行。”
一旦对某个人依赖成惯性,很容易失去主心骨,她必须独立,不要像年轻时候,动不动就被他牵动情绪,一旦失去爱情,就崩溃到天塌地陷的程度。
吃一堑长一智,她才不要做个没出息的人。
陈嘉佑哑声,长睫毛低垂,投下一片阴影,遮住黯淡的眸光。丧气地道:“所以,你今晚,是特地过来拒绝我的?”
而他,还傻傻的以为又见希望了。
南诗奇奇怪怪地瞥他一眼,否认:“因为事先约了你看电影啊,结果你不在公寓……”
“那现在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陈嘉佑微垂着眼睛,抵着她的膝盖挪开了。
两人盖着同一张毯子,心却是远的。
一想到这儿,酸涩的泡沫不断上涌,憋得他眼眶发胀,情绪发酵,快要失控。于是起身,去拎玄关处的盒子,归置在书架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