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佑又叫了声“杨教授”,换鞋进屋,解释:“一点点心意。”
杨雪破天荒地笑了笑,没说几句话,把南庭拽回了厨房,还关了推拉门。
南诗探头往厨房的方向瞭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的过去取水壶,又瞭一眼,装着满肚子的疑惑坐回陈嘉佑身边,给他倒水。
长睫忽闪忽闪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浓浓的不解:“你和我爸妈在学校里,真没聊其它的?”
陈嘉佑解开袖扣,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红唇上沾了一抹水渍:“没有。怎么?”
南诗犯嘀咕:“感觉,他们的态度很不对劲。”
倒不至于说殷切过头,但,她从没见过杨雪这么和蔼可亲,还以为会对陈嘉佑抱有富家子弟的偏见呢。
陈嘉佑拖长音嗯了一声,若有所思:“也许是因为,我是你选中的人。”
杨雪和南庭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未从可知,但,为了南诗,他们装也会装的很满意,不会刻意让陈嘉佑下不来台阶,更不会让南诗夹在中间难做。
南诗有些感动,一面是为爸妈的良苦用心,一面是为他的体贴。
她攥着他的手,摩挲几下,瓮声瓮气地强调:“那你可要好好对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选错了。”
陈嘉佑点头,情话张口就来:“当然,我一定,最爱最爱诗诗。”
水杯中的雾气袅袅上升,隔着一层朦胧看他,墨眉深眸红唇,仿佛山水画,一张帅脸,东方韵味更浓。
耳畔油烟机隆隆的轻响消弭,南诗快要沉溺进他眼角眉梢的深情中,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凑在他嘴角,很轻地贴了一下。紧接着,含羞草一样,缩到抱枕后面去了。
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羞人答答。
细润软绵的触感一触即离,陈嘉佑愣了下,飞快抬头往厨房望一眼,而后狎昵地挑了下她的下巴。眉骨一压,浑然天成的威严感乍泄,从嗓子里挤出轻笑,分不清是调/情还是叱责:“在爸妈眼皮底下勾人?”
南诗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觉得他嘴唇红艳艳的,像挂着水珠的樱桃,又像落了晨露的花瓣,摄人心魄。
一冲动就,亲上去了……
现在回过味儿来,羞耻的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捏着下巴的手不老实,反复磋磨。
跟他昨晚折磨人的招数很像。
只不过,那时候被捏住的不是下巴,而是两团……
南诗脸更红了,听到厨房里传来爸妈的交谈声,撂下抱枕噌得站起来,转移话题:“我带你参观一下家里吧。”
三室两厅的常规房子,没什么值得看的,整体面积算起来,甚至不如他在‘御墅临枫’那栋别墅自带的花园大。
但再这么和他待下去,南诗早晚会被脑袋里缱绻的回忆折磨成尖叫鸡。
陈嘉佑一歪头,发现姑娘的耳后连带着脖颈的一小片白皙肌肤,泛着绯红,顺带勘破她强装的淡定,无声笑笑,跟着起身。
南诗径直带他去了书房,靠墙摆着三座偌大的实木书架,满当当的摆满书籍。
南诗介绍:“这个是给妈妈的,这个是给爸爸的,这个是我的。”
很明显,三人看的书风格都不一样。
陈嘉佑随手拿了一本,翻了翻,目光掠过熟悉的字迹批注,笑问她:“你什么时候喜欢看严肃文学了?”
他没耐心坐下看完一本书,所以家里那些都是南诗买的,大部分是缠绵悱恻的言情小说,被她视若珍宝。
其它类型的书,她看不了几页就会睡着,比催眠还管用。
可在这一面书架上,找不见一本爱情小说。
南诗一把夺过书,塞回书架上,气哼哼地:“我一直很喜欢的好么,跟你在一起之后才满脑子情啊爱啊,都是被你耽误了。”
陈嘉佑嗤地笑了,没和她争论。
在屋里兀自转了一圈,发现放在书架最底下的一本旧书,询问她:“能看一看吗?”
南诗点头,说随意。
陈嘉佑打开折角的一页,操着一把沉稳沙哑的嗓音,念出英文。
“他是知道爱的宿命的,所以他经常想与他与Lorenzo Daza迟早会到来的那场必然的遇见会是怎样的;那是人类的力量都无法阻止的会面,因为它已经被永远地刻在了他们两人的命运之书中。”
是英文版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南诗十五岁生日收到这本书作为生日礼物,拿它学习单词,还在旁边贴了便利贴。
陈嘉佑看着墨迹淡了的笔记,仿佛看到了她坐在书房里专注学习的样子,目光逐渐柔和。
脑中的弦被拨动,突然就想起一件旧事。
从高中开始,南诗的英语成绩就不怎么好,这不代表她没认真学,各种辅导资料塞了满满一桌洞,陈嘉佑借过她的笔记,发现知识点记得很详细,可是,一做题就完蛋,大概是方法没找对。
陈嘉佑几次三番想过去搭个讪,借着学习的名义,她也许不会拒绝。
没想到,一犹豫,这个机会竟然被别人抢了。.tຊ
那会市里教学改革,每个班都成立了学习小组,南诗是副组长,另一个男生是组长。有这层关系,那个书呆子总是捧着书,无时无刻不在绕着南诗打转。
南诗也许是没开窍,也许是对他没心思,更对同班同学没防备心。对方借着问题的借口和她聊天,她就傻愣愣咬住钩子上套,所以,那一阵,陈嘉佑不止一次瞧见他们同进同出,酸的腮帮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