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诗接过椰汁,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禄张饭店是沿着这条公路往东走吧?”
陈嘉佑点点头,说是。
再抬眸,嘴角上扬,看起来十分友善,可眸子里的阴鸷不消反增。
对方讪讪地收起手机,说了声谢谢,赶紧拉着同伴走了。
“陈嘉佑。”等人都走远了,南诗推了推钢铁一般横在腰间的手臂,发现推不动,腰疼得厉害,无奈叹气:“你要把我勒死么。”
男人冷嗤:“一会不盯着你就出事。”
“沙滩上这么多游客,人家只是过来问个路,能出什么事。”
再说了,她又不缺心眼,能看不出那人的意图么。
这不及时把他搬出来了,没给对方张口要联系方式的机会。
所以,他又在吃什么飞醋。
南诗睨着他,疑惑:“你不太对劲。”
陈嘉佑一顿,不自然地躲开她的视线,嘴硬:“没。”
南诗本来还不确定,见了他的态度就笃定了。她担心地皱眉,脑袋里一边回忆这一路的场景,挖掘奇怪的地方,一边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跟哄小孩儿似的,轻声细语地问:“是天气太热,身体不舒服吗?”
陈嘉佑深深看她一眼,眸底滑过一股暗流。捡起放在沙滩椅上的帽子,往她脑袋上一扣,淡道:“陪我去走走。”
“好。”南诗披上何皎皎的防晒衫,脚底还沾着沙子,被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沙滩,到路边,示意他把凉鞋递过来。
陈嘉佑顺势单膝跪下,一只手圈住她纤细白净的脚踝,拧开矿泉水瓶,清理干净沙子,才让她穿鞋。
路边有一排郁郁葱葱的大树,沿着树荫,听着哗啦啦的海浪声,微风拂面,带着一股咸涩的海水味儿。
陈嘉佑捏着她的小手,慢悠悠地走着。
一大杯椰汁,南诗根本喝不了,把剩下的交给他解决。
陈嘉佑含着被她咬扁的吸管,几口喝完,稍微抬手,准确丢进垃圾桶里。
“诗诗。”
“嗯。”
“回去有什么安排吗?”
南诗认真想了想:“睡觉吧。”
她一口气把上半年的假期全请了,就为了把没睡的觉全补回来。
陈嘉佑怅然失笑。
她是真的宅。
只要一犯懒,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则绝对不可能把她从待机状态里唤醒。
他好商好量地问:“要不要去英国玩?”
“……!”南诗霍然转头,对上他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咕嘟咽了口唾沫,心脏噗通乱跳,小心问:“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带回去见你家里人吧。”
“嗯,是有这个打算。”陈嘉佑坦坦荡荡地承认:“不过,决定权在你手里。你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我全听你的。”
南诗咬着唇,陷入短暂的沉默。
快到超市的时候,她突兀地开口:“你奶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上周已经出院了。”
老人的身体出岔子并不稀奇,倒也不是多么严重的病。
只是,人越老越小孩子脾气,做完手术,麻药劲过去,老人家张嘴第一句就是要见孙子。
陈嘉佑算是她养大的,奶奶待他,比待两个亲生儿子还要亲。
也许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和陈嘉佑见一面少一面,就想劝他退役之后留在英国工作,多陪陪她。
但这话也没法儿说,陈嘉佑已经不是小孩了,早过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年龄,硬来只会让他心生反感,反而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所以,陈铎锋回国和他见面,嘱咐他找个空回去见一见老人家,言辞也很委婉。
陈嘉佑对奶奶的感情很深厚,陈铎锋不提,他也有计划回老宅住一段时间。
没想到,之后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陈嘉佑一直没抽出身。
这几天奶奶又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肯回来一趟,还主动提了过去的事,有率先低头认输的意思。
弄得他心里怪不是滋味。
而且……
他也想带南诗回去给所有人见一见。
陈嘉佑掀开帘子,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冻得南诗一激灵。
冷热交替,冰火两重天。
南诗下意识往他身边凑得更近了,踌躇着说:“我还没见过叔叔阿姨呢,贸然上门,不太礼貌吧。你奶奶问起来,我怎么介绍自己啊?”
“未婚妻,或者,我们直接在国内把证领了,合法夫妻见长辈,有理有据。”
陈嘉佑答得干脆,扫码领了一辆推车,把她圈在推车和胸膛之间,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沉吟片刻,道:“还是那句话,去不去全看你的意愿,不要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就为难自己。”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没觉得为难。”南诗从他臂弯下钻出去,站在冷柜前挑了几盒固体酸奶,“你是怕我结婚了才意识到你们家人多,还有一堆麻烦事,会后悔嫁给你。最后再给我一个深思熟虑的机会。”
她回头,端详他的表情,半真半假地问:“你就不怕,我觉得豪门水太深,决定悔婚?”
陈嘉佑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往车里丢了几盒五花肉,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地笑了。
南诗不明所以:“笑什么。”
“来之前,季烁也问过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