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的光刺的南诗一缩,混沌的大脑一顿,思绪缓慢地转过弯,眼中恢复清明。后知后觉的,掌心一痛,是刚才太着急,无意识之下掐出的细小伤口。
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屋里集中供暖,太闷太热,客厅的窗户半开着透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南诗打了个激灵,下一秒,被他扣着后脑勺压进怀里。
陈嘉佑心疼地闭了闭眼,低声哄:“诗诗,其他人不重要,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他原本想说,干脆不去见那些人算了,反正对他们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又怕南诗会多想,恋爱没得到身边人的见证,难道结婚了也不要其他人的祝福么,她骨子里到底还是很传统的。
南诗在他坚实温热的怀里靠了会儿,上头的那股强烈情绪稍微缓和,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温温和和地说:“……那就不换了。”
陈嘉佑深深看她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克制住,趁她换鞋的时候,把人堵在玄关处,眉骨下压,异常严肃,正经八百地强调:“诗诗,自信一点,你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带你回老宅,不是我的一厢情愿,是奶奶点头允许的。已经没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也是被认可的……你以为,和你分开的这些年里,我什么努力都没做过吗。”
“你的那些担忧,其实完全没必要。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对你甩脸色,更不会有人欺负你。”陈嘉佑半蹲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拉上靴子的拉链,长睫低垂,投下一抹阴影,却遮不住眼仁里的款款深情。
他再次重复:“你需要在意的,只有我。”
南诗心窝软软,一整晚辗转反侧的烦恼全部化为乌有,她摸摸他的脸颊,轻轻嗯了声。
双方约在城郊的一家饭馆见面,是之前陈嘉佑带杂志组去过的那家。
一进院子,陈嘉佑先从钱包里掏出一枚硬币丢进池子,双手合十,虔诚地站了会儿。等他再睁开眼,一下对上南诗好奇的目光,问他在求什么。
陈嘉佑和她十指相扣,并肩走在长廊里,坦诚:“不是求什么,是在还愿。”
没和她复合的时候,他没一次来,所求都是她。
现在如愿以偿,也该来向神明还愿。
陈嘉佑又掏出一枚硬币给她,问:“你没什么要求的?”
前几天南诗还一个劲儿嚷嚷,打算重新运营大学那个电影赏析账号。来都来了,她能忍得住不求事业顺遂?
南诗摇摇头,觉得一个人能拥有的一切都是事在人为,依靠许愿池也太不靠谱了。而且,她之前在这儿投的硬币,许下和他划清界限的心愿,到最终不是没实现吗,说明这池子根本没那么灵验。
她把硬币塞回他手里,特坚定:“不求。”
没料到,陈嘉佑转手抛入池子里,没管身后拖着盘子经过的服务生,光明正大地说:“那我替你求。求咱们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南诗一惊:“!!!”
服务生循声望过来,不经意间和南诗对上视线,含蓄地笑笑,赶紧走开了。
南诗拧眉,飞快睇他一眼,一把抓过他还伸着的手,小力地捏了捏,算是惩罚他又不分场合的胡言乱语,低声叱责:“待会在长辈们面前,你可千万别乱讲话。”
陈嘉佑笑呵呵地答应:“知道。”
他们来得早,等了半个小时左右,长辈们才到。
先进来的是一个打扮典雅的女人,南诗当即站直了,拘束地叫了声阿姨。
心里暗暗感慨,陈嘉佑之前说他长得像妈妈,还真的没说错,尤其是一双含情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说郑阿姨年轻的时候也是郑氏放在商场上厮杀的一把利刃,如果不是身体出岔子,现在郑氏该是她和郑澈平分天下。
南诗本以为她会是气场强大的女强人,结果事实和想象截然不同,她反倒有点儿弱柳扶风的感觉,嗓音细细软软的,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紧随其后出现的男人个子极高,穿着一袭黑风衣,敞开怀,毛衣的颜色精心与郑觅夏的穿搭配成一对,肤色比寻常人要白一些,眼角遍布细纹,却不影响这张棱角分明的脸迫人的气度,淡淡地扫人一眼,宛如锋利的刀,闪着骇人的光。
陈嘉佑不是在双亲身边长大,可一举一动都与他们非常相似,长相更是结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
南诗舔了舔唇,更加恭敬地叫人:“叔叔。”
陈嘉佑:“爸,妈。”
口吻听起来,比南诗生疏千百倍。
郑觅夏应了一声,笑意满脸,不容声色地打量一圈南诗。
第一回从陈嘉佑口中听说这姑娘,郑觅夏立马托人去查,不过,纸上冷冰冰的资料再怎么看也开不出花,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见一见本人,可惜陈嘉佑护的严实,郑觅夏也不敢擅自行动,生怕把他惹急了,亲子关系推得更远。
至于陈嘉佑的感情……
她只知道两人分手,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
回国之后,才从继母那儿听说,陈嘉佑给媳妇要手镯的事情……
郑觅夏一直很好奇南诗,今天见到真人,才明白陈嘉佑是为什么死心塌地。她笑容更深,胳膊肘拱了拱一侧的陈铎锋,让他把红包递过去,夸了一句“真漂亮”。
南诗腼腆地笑笑,犹豫该不该接。
身后的门开了,是杨雪和南庭进来,两方长辈见面,免不了寒暄问候。这么一打岔,陈铎锋直接把红包塞给了陈嘉佑,冲他使个眼神,转而去和女方父母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