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佑被叫得身心舒畅，笑意肆意，整个人都是鲜活的，说话声随汹涌风雪飘入另外两人的耳朵里：“如果你想，明天再带你来。嗯？”
南诗弯腰钻进车里，很开心地回应：“好呀。”
车门一关，声音悉数隔绝。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再也望不见，司念才堪堪收回视线，叹出一口白雾：“哥，我和陈嘉佑是不是不能再见面了？就算见面了，他是不是也不会再理我了？”
“……”
司念扯了扯嘴角，苦涩道：“听陈奶奶说，他在国内领证了，新娘是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初恋，他这也算，得偿所愿。”顿了顿，她喉结一梗，泪意逐渐漫上来，再开口，鼻音浓重：“那我呢，还能不能得偿所愿？”
漫天风雪中，白茫茫一片。
来的路已经看不清了。
男人换一只手拎着礼盒，帮她扫去落在肩上的雪，沉声：“别想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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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国外待了四五天，南诗很少玩得这么疯，简直要乐不思蜀了。
她被陈嘉佑带着各个场地跑，见了他的朋友们，也尝到了这边的饭菜到底有多难吃。
幸亏老宅有中国厨师，陈嘉佑偶尔会带她过去吃饭。
去的次数多了，南诗算是领悟到为什么陈嘉佑会说老宅规矩多，连她这个从小被严格约束的人也开始浑身不自在，再没跟他提过回去住的话。
陈嘉佑趴在温泉边，见她提及老宅，一脸避之不及的样子，笑得肩膀耸动。
南诗被他笑得面子上挂不住，气恼的要拍他，他迅速避开，掌心落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肌肤，氤氲的热气蒸腾，熏得她脸颊红红，像是可口的点心。
陈嘉佑舔舔唇，伸手抓她，问：“今年过年回外公外婆家吗？”
“嗯。”南诗偏不让他得逞，像条抓不住的鱼，从掌心滑走，溜到池子的另一端去了。掌心捧着水往他身上扑，眼睛亮晶晶的，特期待地说：“回国之后，我们抽空再去泡温泉吧，好舒服。”
陈嘉佑一抬下颚，同意了，懒懒散散地靠着池沿，冲她勾了勾手指，威严十足：“过来。”
“……”南诗挣扎几秒，在现在死半小时，和回去之后死一晚上中坚定的选择了前者，以龟速拨开水贴进他怀里，感觉到宽厚的掌心顺着腰线往前拢，红着一张脸，低低地提醒：“没，那个。”
陈嘉佑垂着眼睑，黑眸深邃，仿佛卷着暗流的黑洞，轻轻哼声：“知道。”
他知道什么……
一疯起来六亲不认的人……
南诗对他这话持深深的怀疑态度。
月上梢头，积雪融化，空气里刺骨的寒意没有消散。
两人依偎着从温泉山庄出来，南诗双腿还在发软，没走两步就被陈嘉佑拦腰抱起。
这条路上行人很少，车放在一百米开外的露天停车场，很近，南诗没再挣扎，乖乖靠在他肩膀上，鼻端满是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安全感满满。
她阖着眼，喃喃：“我那天，在老宅的院子里，远远的见到司念了。”
陈嘉佑神色未变，嗯了声。
南诗舔了舔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陈嘉佑故意往上颠了她一下，看她惊慌地抱住他的脖颈，绯红微肿的双唇分开，发出一声短促地叫。他勾了勾唇，很恶劣地说：“吃什么醋，我只有你。”
“……没醋。”
南诗清楚，两家的关系不会因为他们的龃龉断开，只要有来往，未来肯定免不了碰面。她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感觉，不过，一点点刺痛之后，很快就平息了。
他们甚至连过去都没有，况且，她也不是揪着过去斤斤计较的人。
陈嘉佑把她放下，动了动嘴皮子，觉得有必要再解释一下。
南诗没给他出声的机会，抢先开口：“刚和你重逢那会，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下棋了。后来发现你和我爸下棋，才想起来，他也是下赢了我外公，才把我妈娶回家的。”
陈嘉佑一乐，默认了。
“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做这么多努力，就是为了娶我。”南诗吸了吸鼻子，掩饰一股突如其来的泪意，温热的手捧住他的脸。
陈嘉佑顺势弯腰，掌心撑在引擎盖，鼻尖抵住她的，呼吸交缠。
四目相对时，南诗的心塌下去一块，暖流汩汩淌出：“你好爱我。”
陈嘉佑叼着她的唇吮了下，发出一声叹：“是啊，我只爱你。”
在转校第一次见你。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鼓足勇气搭讪。
就注定了他会对她死心塌地。
“回去了，你教我写毛笔字，我想送爷爷奶奶一副对联。”
“好。”
“你教我下棋，我要和外公切磋切磋。”
“行。”
南诗仰着头，漫天的星辰掉进她眼睛里，熠熠生辉：“陈嘉佑。”
“嗯？”他摸摸她的脸，浅浅笑开。
“日子还长，以后的路都是顺的，我们会相爱很久很久，再也不会分开了。”南诗被他抱着，心踏踏实实落到原地。
陈嘉佑一颗心被砸得稀巴烂，低头，克制地吻了吻她的发。
呵出一口白雾，畅快地笑了。
那就相爱。
直至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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