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诗没听下去,抱着试卷离开办公室。
但,结果显而易见,老师到底还是没能劝动陈嘉佑。
南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临时改变主意,只庆幸他坚持选择了景川大学,不然,高中毕业之后,他们恐怕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专业老师拿着课本和水杯从前门进来,教室内的喧嚣声逐渐低下去。
南诗飘忽的思绪收拢,赶紧把桌面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收起来,打开书本准备上课。
一旁,陈嘉佑头也没抬,眉心微皱,唇线抿直,奋笔疾书地演算。
笔尖和纸张接触,沙沙作响,莫名让她觉得心里宁静,头脑也清明不少,不再犯困了。
——高中时幻想的同桌梦,在这一刻成为现实。
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名单随便抽几个同学点到,大概扫一眼教室里面的人数,比上一堂课只多不少,他满意地颔首,正准备拿起粉笔板书,突然注意到什么,视线抬高,往后排瞧去——
少年指间夹着一支紫色的中性笔,尾端还挂着小饰品,特别少女心,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老师皱皱眉,纳闷:“倒数第二排,靠过道坐的那个男生——”
南诗心里一咯噔。
陈嘉佑手里的笔一停,掀起眼睑,投去一记疑惑的目光。
老师的后半句恰时落下:“你以前没来上过课吧,长这么帅,我不该没印象啊。”
南诗:“……”
陈嘉佑淡淡地笑了下,没有解释。
前排有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打小报告:
“他是计算机系的陈嘉佑。”
“陪女朋友来上课。”
老师恍然大悟。
陈嘉佑,他有印象,是个小有名气的冰球运动员嘛。
老师看见陈嘉佑旁边的南诗,认出是学校里两位非常有声望的教授的女儿,煞有其事地点评:“金童玉女,很般配。”
立刻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汇聚在他们身上,没有恶意,探究意味浓重。
陈嘉佑坦坦荡荡地坐在那儿,任由他们打量,表情中隐约透着一股骄傲感。南诗则把头低下去,俨然不太习惯万众瞩目的场面。
老师并没为难他们,拍拍桌子维持秩序,抓紧时间上课。
陈嘉佑因为对方那句‘金童玉女’而身心舒畅,面上的笑意不减反增。一转头,他发现南诗还耷拉着脑袋,耳根红的像是要滴血。于是恶作剧似的,飞快捏一捏她的面颊。
南诗立马抬头,羞怯地瞪他——
在教室里,请不要,肆意妄为。
陈嘉佑闷笑,低低地提醒:“专心听课。”
“……”
-
——完蛋。
陈嘉佑在旁边,她根本学不进去。
南诗余光里全是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心底有个声音总在犯花痴:怎么会有人,认真学习的样子这么有魅力的啊……
整一个上午,南诗根本没往脑子里记几点有用的知识,陈嘉佑反倒完成了高数作业和英语竞赛题,甚至还有剩余的时间多做了两篇英语阅读。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马变得吵闹。
狭窄的过道十分拥挤,他们没着急起身。
陈嘉佑把笔还给她,收起东西,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问:“中午去食堂,还是校外……”
话没说完。
手机嗡嗡作响。
陈嘉佑低头扫一眼屏幕,眸中的不愉一闪而过,立马挂断通话,没露出一丝端倪。他撩起她的碎发别在耳后,指腹轻轻蹭着她面颊,这回没再问,直接作出决定:“校外吧,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米线。”
“好。”
南诗忍了忍,没忍住,抓住他的手,拉下来,包在掌心里。
陈嘉佑对上她认真的神色,以为她有什么正经事要说,背脊刚有挺直的趋势,面前的小姑娘开了口,温温柔柔地警告:“教室里还有人,你不要随随便便摸我。”
“……”
陈嘉佑长睫抖了两下,沉默地注视着她,瞳中星星点点的光暗下去,有几分委屈。
南诗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凶,心下一慌,找补说:“我是怕被其他人看见,影响不好。私下里,你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陈嘉佑翻转手腕,同她十指相扣。狭长的眼睛一眯,顿时闪着精光,意味深长地重复:“怎么样,都没关系。”
刻意停了停,他混不吝地笑:“只要不被人发现,摸你哪儿都行?”
南诗:“……”
南诗硬着头皮:“倒也,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陈嘉佑占着嘴上的便宜,心情颇佳,识相的结束这个话题,和她牵着手离开教室。
正是午饭点,学生们鱼贯而出。校门的电子开关因为天气太冷,冻坏了,只能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一次仅容许两三个人通过。这会儿门口挤的水泄不通,长队一直排到院子中央的喷泉旁。
人太多太拥挤,陈嘉佑把南诗护在怀里,胳膊横在细腰上,迁就她的身高弯腰,下巴磕在她发顶,姿势亲密无间。
南诗还不太习惯和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搂搂抱抱,有些脸热,于是推了推。
没推开,反而被楼的更紧了。
南诗拽一拽他的衣角,弱弱地叫人:“阿佑。”
……他抱得太紧,她要喘不上气了。
陈嘉佑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他似是被烦透了,总算肯接起来,没等对方开口,他便操/着纯正的英伦腔骂了一句。紧接着,对方说了什么,陈嘉佑先是无奈地叹气,语速紧跟着变快,表情并不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