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鸭蛋吗？野鸭蛋，三分钱一个，五分钱两个。”
“野鸭蛋，卖野鸭蛋。”
乡下女人骨子里的保守，让齐莹跟陆明雪都有些放不开。集市从六点开始就人头汹涌了，不管是过来摆摊的商贩，还是进货商、散客，几乎都掐着这个时间点往里头挤。
陆明雪跟齐莹母女俩吆喝的声音，随便一个人说话都能将他们盖过去。更别提摆在他们面前孤零零的一只箩筐，里头灰不溜秋的野鸭蛋，连看都没人看。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问价格的女人，却因为被谁踩了鞋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摊位。
陆明雪跟齐莹抱着满心希望过来，面对现实的窘境，禁不住愁眉苦脸……
而母女俩完全没留意，就在她们侧对面的位置上，上一秒还大声吆喝得起劲儿的姑娘，在看见她们之后，立刻就停止了叫卖，并顺手抄起她隔壁卖大枣的老爷子搁在一旁的草帽，戴在了头顶。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巧？”沈莞看着坐在对面的娘俩，皱眉自语。
第13章 惯犯
沈莞戴着草帽使劲儿把摊位往后挪了半寸，幸好没被齐莹母女俩发现。
正好在这时，有人经过她的摊位询问价钱。
“你这蘑菇干咋卖？”
“两块钱一斤，大姐，这蘑菇干是我自己采摘自己晾的，绝对……”
“太贵了，我不买了。”女人摇了摇头，失望的走了。
沈莞心说这么下去不行，不吆喝她还怎么卖货？
这些东西不趁早卖出去，搁置久了不新鲜，到时候更卖不上价！
无奈，沈莞只好放弃现有的位置，重新又找个距离齐莹母女较远的地方，方便她叫卖。
“蘑菇干，蛤蟆干，大哥您看一看吧，这是我自己晾的，保证新鲜，能长时间存放。”
男人听见她的吆喝，停下了脚步。
沈莞看了眼他背后的背篓，就知道他是来进货的，不想错过难得的机会。
赶忙热情的招呼：“大哥，这蘑菇干儿刚晾晒好的，正新鲜呢，您买些回去存着吧？冬天能尝尝鲜。”
“咋卖的？”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捡了一把，看了看成色。
沈莞回答：“两块钱一斤，您要多了我能给您便宜，五块钱三斤咋样？”
男人没有回答，又捡起了一把蛤蟆干看了看。
“这个咋卖？”
“蛤蟆干也是我自己晾的，用盐卤过，能放几个月，三块钱一斤，我今天还没开张，您要的话，我给您五块钱两斤。”
男人四处瞅了瞅，发现整个集市也就只有她一家卖这些，心动，摸了摸钱袋子。
“你再便宜点儿。”
“已经够便宜了大哥，这玩意儿晒成干儿了不占分量，您看我这辛辛苦苦的出来摆摊儿，总得赚些钱的，我没忽悠您，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弄的，货真价实，不信您先少买一些，回家尝尝去。”
男人抬头朝她看来，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草帽，通透的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细密的汗珠从额头蜿蜒而下，那双扑棱棱的大眼睛，光是那么看人就娇滴滴的，好像会说话一样。
“行吧，你一样给我来三斤，一样来两斤，给我称十块钱的。”
“好嘞。”沈莞管旁边的鱼贩子借了秤，秤够了分量，用方便袋给男人装上。
男人将钱递过来，沈莞接完笑的见牙不见眼。
“大哥回家尝尝，觉得味儿好给我宣传宣传，秋天之前，以后我每逢开市就过来出摊。”
“行。”男人点点头，接过东西后，起身走了。
就这样，顺利卖出第一单生意，沈莞有了底气，更加卖力的拉拢着客人。
做买卖货真价实是一点，做人也得圆滑，会说一点儿好话。
但凡从沈莞摊位前路过的客人，听见她的吆喝，总要停下来看一眼。
大部分发现她卖的是集市没有的稀奇货，也都会停下脚步，不管买不买，都会问问价格。
沈莞的摊位开始聚拢人气，有的挑挑拣拣，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贵，舍不得钱买。
有的图个新鲜，买回去存放，不买多也能买个一二斤。
有的没听见沈莞吆喝，走过路过发现这边人多，也会过来凑个热闹。
而有的，单纯觉得沈莞说话好听，愿意多买两斤……
总之沈莞带来的这些货，在她不遗余力的推销里，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了。
沈莞到后面都有些后悔，出门没有多拿一些。
不过东西都卖完了，她合计合计口袋里的钱，赚了有一百多，待会儿就去邮局都存上！
沈莞收摊准备回去，想到要经过齐莹娘俩的摊位前，为了不被她们认出来，她干脆把那位老爷子的草帽买了，直接叩在头顶。
她低着头快步走，不忘留意齐莹娘俩的摊位。
发现来的时候那么多野鸭蛋，到现在还是那么多，几乎没有卖出去！
沈莞就是因为脚步顿了这么一下，让她清楚的听见一抹不和谐的声音。
“喂，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不知道这位置得交费用的吗？”
“交费用？大兄弟，我跟我闺女从来到现在，一分钱都没卖出去呢，您上来就让交钱，我们……没有。”齐莹哭丧着脸说道。
沈莞下意识回头，在人流的遮挡中隐藏起来，就看见三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正站在齐莹母女俩的摊位前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