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有点印象,一个高高瘦瘦的老教授,挺和蔼的一个人。
“你跟孟教授有仇吗?”
“十八岁的时候,他强奸了我。”她转过头,娇小柔和的面庞就像一朵玉兰花:“算吗?”
我震惊的看着她。
“应该也不算强奸……”她像是小孩子思索问题一样,歪了歪头,道:“诱奸吧,他那时候经常批评我,说我爸爸是那么有名的建筑师,我那么差劲儿呢。
“他对我寄予厚望,所以一直管着我,不让我谈恋爱,我的所有出行都要向他汇报,否则就发很长的微信批评我……”
“他有什么管你啊!他又不是你爸……”
“可他太像我爸爸了。”她说:“我念大学之前,一直被我爸爸管着,我会觉得很安心,所以……我也让他管我。”
我心里痛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每次批评我,我都很难受,我想极力的达到他的要求……直到有一天,他把手伸进我裙底。”
她翻过身来,身上散发着洗发水香味,温柔而纯净:“很奇怪,我不恨他。”
“为什么?”
“可能是我把侵犯当成了爱情,我当时只觉得,啊,我终于能讨老师欢心了……”她说:“很傻逼吧?”
黑暗中,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我恨我爸爸。”
第40章 无法表达痛苦,只能扭曲的去爱
她大二年那年,一个新生在网上曝光了教授性骚扰的事件,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热门。
“还说什么我像他的绿子,我的妈谁给他的自信,一口大黄牙么?”那个女孩用词轻蔑,而她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是爱情,跟苏联小说里那些缱绻深情的话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一个老男人在她身上发泄动物本能而已,跟在公车上被人摸了没有半点区别。
于是她选择了告诉她爸爸,她最信任的那个人。
于诗萱着重描绘了她爸爸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他非常愤怒,然后严厉的告诉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建筑圈颇有名望的于工,既没有找那个教授算账,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甚至我毕业那年,他建议我考研,就像完全不知道,我已经对S大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惧——我连经过它都会冒冷汗。”于诗萱轻轻地说。
怎么可能呢?
我无法理解这样的情况,我爸那人虽然不靠谱,在别人开我下三路玩笑的时候,也会跳脚骂回去,她这样被精心呵护着养大的姑娘,他爸应该是宰了那个人的心情都有。
为什么会默不作声呢?为了体面?还是干脆觉得女儿都成年了,这不算什么事情?
“更可笑的是,后来爸爸撮合我和严磊在一起,他觉得严磊性格好,情商高,我说,可是我更喜欢程厦,你知道我爸爸说什么吗?”
“他很委婉的,程厦家世太好了,知道你在学校里遇到那件事,可能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的,我从小就把我爸爸的话当做最高准则,可是,在他心里,我已经成了一个次等品。”
她那么美丽、娇嫩,就像是童话中睡十二条天鹅绒的小公主,可是眼泪就那样慢慢地、落在枕头上。
然后她遇到了赤那,他压根不在她爸评选名单上,一个暴发户儿子,家在千里之外的小县城。
可是,他听完她的故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学校把那个人模狗样的老师给揍了,为这,蹲十几天局子。
“那时候我爸还在逼着我跟严磊相处试试看——他坚定地觉得,只有严磊这样的人,不会嫌弃他被强奸过的女儿。”
“我快窒息了,就让赤那带我走,只有他会一直保护我。”她疲倦的闭上眼睛,喃喃道。
我一直觉得,那个传奇的,从九楼爬下来的故事,是一种终极恋爱行为。
却没想到,是一场迟来的青春期叛逃。
我想说,可是反抗你爸,没必要非通过另一个男人啊,这就好比怕冷搬到火山边去住一样。
可是她已经睡着了,鼻子一抽一抽的,眼角还有泪痕。
我的心突然变得很软。
其实我一直隐隐约约的,有点看不上她。
我觉得她只知道追剧化妆谈恋爱,没有什么内涵,也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
我不知道是,每一个女孩的成长,都有她的隐痛和暗伤。
可可爱爱的外表背后,也许是一张流着泪的眼睛。zs
——
我这人非常怂且不爱惹事。
但是那一天,我是真的希望赤那能找老冯算账。
就像把那个老畜生打倒在地上一样。
他应该再一次的,不管不顾的保护他的公主。
可是没有都发生,老冯和我吃过早饭,被恭恭敬敬的送走了。
那只于诗萱特别宝贝的、叫酸奶的狗。
就这样白死了。
——
冬天来了,气温降得非常快。
传统的牧民,一年要转三个牧场,才能保证牛羊不挨饿,其中冬天的牧场,就是为了躲避寒风,让牲畜们不被冻死,他们一般和牛羊们住在一起。
我们建了集中的牲畜暖棚,就在背风的山坡下,对面就是公共活动区,我们把旧房子翻新,做棋牌室和图书馆,老人们没事就跑过来,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自家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