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她,见她站好,才松了手,有些不耐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许莓紧绷着张脸,摇了摇头,温吞道,“我没事。”
说着,她从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罐子,不免松了口气。
赵行简斜睨了眼,见上面连个商标都没有,习惯性的“哎”了声。
他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乐得这样叫她,问道,“你这东西能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三无产品。
许莓敛着眉,拧开罐子,挖了一勺,在身上青紫的地方涂涂抹抹。
“可以的。”
她小声的说着,“这是老师给我们准备的,专治跌打损伤,很好用。”
赵行简愣了下,颇有些好奇,“你还是个学生?”
他说着,许莓视线一偏,突然怔了下,忙从垃圾桶里翻捡出个手机。
是她的。
许莓先前没注意,整个人都被墙上的照片牵扯着,想来是被盛况丢的。
她解了锁,发现一切好用,只是点开聊天记录,发现转账依然挂在那。
明晃晃的。
一夜过去,程放根本没领。
许莓迟疑了下,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壮着胆子点了下转账提醒。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弹来个红色惊叹号,她竟然被程放拉黑了!
许莓捧着手机,一颗心沉了下去,嗫嗫道,“为什么?”
她想不通,大家怎么就突然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另一边,办公室里,程放一夜没睡,桌上撂着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上,惨白着张脸的女人昏迷着,而暴露在镜头下的白花花的肌肤上,唯有肩膀一处,红色的一块胎记格外惹人注目。
程放冷脸不知沉思着什么,半晌,一声冷笑,突然将照片随手扔在垃圾桶里。
任由许莓的脸与垃圾混在一起,程放眉目冷硬,全然没有过去对她的半分怜惜。
第46章 真相
许莓决定离开的那天上午,刚收拾完行李,接到了警察局打来的电话。
盛况被抓住了,与他的一行同伙,在躲避逃窜的路上被警方一举拿下。
是赵行简提供的可靠线索。
他这些年做生意表面风光,背后一直在利用资源人脉为警方提供线索。
许莓很惊讶,觉得这事儿与赵行简形象不符,竟然有这样血性的觉悟。
不过,二人萍水相逢,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许莓没机会向他道谢。
毕竟,没有赵行简从中帮忙,她也不会从盛况带来的阴影中挣脱开来。
反倒是盛况,被抓住时没有挣扎,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天的无比坦然。
他本是潜逃重犯,又身负诈骗,主张拐卖重罪,深知死到临头,对其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几乎不用多审,很主动的将所作所为交代了个干脆。
以至于警方出动的很及时,按照盛况给出的线索,那些曾被人标注着编号的姑娘们,被分散在大山深处的各个角落里,被警方及时的救助解放回来。
不用再受苦受难了。
得知这一切,许莓站在医院楼下,周围人来人往,她头顶烈日,突然鼻尖有些发酸,深吸了口气,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是真的结束了。
临走前,许莓见还有些时间,特意去了趟医院,有些人还是要做个道别。
王青青疯了。
经历了两段不幸的婚姻,她到底是扛不住,终究是怨天怨地的彻底疯了。
在经历了两段不幸的婚姻,得知盛况是个罪犯,她到底是想不通,深陷入遇人不淑的怨怼中,任凭许霞如何劝说,还是魔怔般的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有几次,值班的护士刚好撞见,王青青神志不清的要掐死襁褓中的婴儿。
许霞看着女儿疯疯癫癫的样子,身心俱疲的痛斥这辈子命苦,但还是没办法,怕人与孩子都出了意外,只能听了医生的话,将人送去了精神科养着。
王青青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许霞成天抹眼泪,叹息女儿这辈子算是完了。
许莓去的时候,在精神科最里面的病房,王青青才刚吃了药正昏睡着。
而一旁,许霞正抱着孩子,是个男孩,很小的一只,但很健康,正躺在她的怀里睡着。
天真无邪的模样。
只可惜,坐牢的爸,疯掉的妈,连同白头白发的许霞,这一家真是辛苦。
许莓很是唏嘘。
见人来,许霞怔了下,很快涨红了一张脸,面容扭曲的冲过来,又怕吵到王青青与孩子,不得不将一切全都安排好后,独自一人来到走廊见许莓。
她只当许莓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许霞红了一双眼,气急败坏的想要去戳许莓的额头,却被人给躲了过去。
她手上扑了个空,人更是尖锐,拉高了嗓门的叫骂,“贱人,你还敢来!”
正是晌午,医院走廊里往来的人很多,这么一喊,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许莓清楚,这些年来,许霞无比的痛恨自己,但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
后来她就不想了,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与交往,本就不是如愿的。
那些莫名的恨、那些突如其来的怨、那些遍布在生活里无尽的蹉跎。
足够另一个人失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