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画面恢复正常，沈司聿才若无其事地开口问：“这件睡衣，怎么不见你穿过?”
“昨天和Lucy出去逛，刚买的。”黎若茗低头看了眼自己，才轻声问，“好看吗?”
静了几秒。
沈司聿才终于说话，只简简单单地两个字：“好看。”
“好看就行，我觉得这个颜色……”
话说到一半，黎若茗忽而有感地停下来，听着沈司聿迟来的补充——
“但我看了有点难受。”
黎若茗盯着屏幕那边他滑动的喉结和不自然的手看了会，才突然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一整个人都窝进被子里，怼他：“难受就难受，关我什么事?”
一片漆黑。
沈司聿仿佛也从那片黑色中感受到黎若茗的情绪，他沉笑了声，扯开领带，顺着她说：“是，与你无关，都是我无耻下流，对吗?”
无耻下流。
黎若茗虽然也经常在心里这样骂他，但自己说和听沈司聿说还是不大一样。
黎若茗沉默着，还是从被子里探出头，发出闷闷的声音：“……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沈司聿又笑，这一次黎若茗真的搞不清他在笑什么。
她抬眼，望向手机屏幕。正巧，另一边的沈司聿也在直视着她。隔着屏幕，隔着万里，黎若茗只觉两人目光相撞的那瞬，他又出现在她的身边。
“所以，快点回来，好吗?”
沈司聿轻喊她。
黎若茗揉了揉耳尖，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嗯。”
电话挂断之后，黎若茗又将自己闷进被子，好一会才睡着。
大洋彼岸，另一个人也是。
*
回湖城的那天，沈司聿却没能来接她，是乔瞧将她送回家的。
打开家门，黎若茗先将行李箱放在一旁，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是温热的。黎若茗瞄了眼恒温器，时间过得有点久，她都记不清楚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拔掉恒温器的插头。不过，现在来看，应该没有。
幸好没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黎若茗又检查了下其他地方的电器，确认没出问题后才拉起行李箱，往卧室里走。
和她走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更整洁了些，是沈司聿整理过的痕迹。
黎若茗终于漾出点笑，她随手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早就被叠的整整齐齐，看着还挺赏心悦目。黎若茗欣赏了会，弯腰去开行李箱，却在视线下移的一瞬瞥见了那个熟悉的盒子。
它被放置在最下层，但又不是最深处，光照在上面，原本的暗色也被照出几分明亮来。
黎若茗伸手拿起来，打开后，发现盒子里的项链、银行卡和戒指都在……
戒指?
黎若茗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迎面而来的光晕都要让她晃了神。
是一个戒指盒。
心还在砰砰砰地跳着，黎若茗打开盒子的手却没有一丝抖动。
时间漫长地仿佛只剩下了小时，当盒子被打开，黎若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地。
她呼出一口气，眼前的粉红色钻石将光折射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光路。冥冥之中，那光似乎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被光照耀着，一种无形的感应也随之落下，黎若茗怔怔地转过身。
沈司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是意外，却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命中注定。
沈司聿一步步走向她，黎若茗握着那枚戒指的手才开始发颤。直到双手交握，沈司聿牵住她的时候，黎若茗的手才彻底定住，停在他温暖的掌心上。
“沈司聿。”黎若茗带着点哭腔地喊他，“怎么还玩先抑后扬呢?”
“我还是怕。”
沈司聿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怕你不接受，又怕你是假的接受，更怕你拒绝。”
听见他的话，黎若茗倏地笑了，她扯扯嘴角，问：“有你这样求婚的吗?”
沈司聿还是牵着她的手，单膝跪地，抬起头，不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但说完那句话，黎若茗只是沉默着，沉默着，这阵沉默无由来地让人心慌。
黎若茗看见原先还从容至极的沈司聿变了，似乎是被扯开一道裂缝，所有的计划和心机都被捏碎成齑粉，牵着她的手也收紧了下。
在他的嘴唇开始轻颤时，黎若茗才眨了眨眼，催促道：“怎么还不帮我戴上?”
“……”
沈司聿顿了下，才伸手接过那枚戒指，正要推入她的无名指，又看见了最熟悉的那枚素戒。
意识到这一点，黎若茗忍不住笑出声，她还不忘打趣：“你来晚一步，我已经有人了。”
沈司聿站起身，气息都扑面而来，他抿住唇角，把玩着黎若茗的那只手，指尖反复在她的无名指上摩挲。
“是吗?”沈司聿垂下眼，先将那枚戒指取下，才抬眼望过去，“我不介意。”
先是一空，黎若茗的无名指上又很快出现了一枚闪闪发光的粉钻。
黎若茗唔了声，找着光的方向欣赏着，随口道：“不介意就好，以后你做大，他做小，怎么样?”
空气却忽的停滞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