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包厢中蔓延开来，宛若流动的空气，迅速扩散。
半晌，见黎若茗还是抿着唇，一言不发，沈司聿闭了闭眼，握紧手，才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他低低地问：“所以，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都不对我负责吗?”
黎若茗的眉头瞬间拧起，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过去，却发现沈司聿好像是认真的。
犹豫再三，黎若茗还是情不自禁地提醒他：“成年男女，你情我愿，为什么要谈负责不负责的事情?”
虽然黎若茗没做过这种事情，但跟在Lucy身边久了，自然有几分耳濡目染，对这套成年女性洒脱地寻欢作乐理论颇有心得。
“而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黎若茗迟疑地补充了一句。
沈司聿没有说话。
沉默继续蔓延，渐渐绕在黎若茗身上，阻挠着她的呼吸。
沈司聿微微低着头，黎若茗看不大清楚他的神色，只能瞥见紧紧绷着的下颌线条。
在这片寂静的衬托下，呼吸声也显得粗重，黎若茗只能克制着，小心翼翼地去看沈司聿的眼。
难不成沈司聿这个老变态比她还要纯情，所以才会这么纠结?
怎么可能?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黎若茗就果决地将它扼杀。
沈司聿先前还说要追她，才过了几天就突然找她要名分，这一定也在他的计划当中。
想到这里，黎若茗轻轻地喊一声沈司聿的名字，主动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缓缓地抬起眼，深沉如墨，仿佛黎若茗先前的一系列“渣女”言论给他带来了极其恶劣的消极影响一样。原本还保持着心安理得的黎若茗望见他这一眼，也不由得眨了眨眼，手指颤动了下。
“好吧，看在你服务态度不错，我就对你负一下责好了。”
沈司聿继续盯着她看，唇角微扬。
黎若茗顿了一下，先喝了口水，才接着补充完整自己的话：“想要当我的男朋友，先来个试用期。”
沈司聿终于动了，他的目光锁在黎若茗身上，压低声音问：“试用期要多久?”
“唔。”黎若茗的脸上漾出一抹笑，“我也不知道，看我心情，也可能是无限期。”
见沈司聿的脸色沉下去，黎若茗又抢先喊他，不给沈司聿思考的机会：“你到底要不要?”
“……要。”
黎若茗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沈司聿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敲门声打断，服务生走进来，一道道菜被他端上桌。等关上门，包厢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沈司聿又不再说话。
不断回想起沈司聿先前难得吃瘪的一幕，黎若茗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黎若茗又听到一道敲门声。那人也没等他们回应，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朝着他们大喊：“哎哟，我还在想是谁大驾光临啊?原来是我们沈总，您的到来简直让寒舍蓬荜生辉……”
目光慢慢移过去，季砚礼本想找个位置坐下，却在看见沈司聿对面的人时愣住了。
“啊?你是黎、黎小姐?”季砚礼问好的话就卡在嘴里，只能一个劲地朝黎若茗挤眉弄眼。
黎若茗回以礼貌性的一笑，再次介绍自己：“是黎若茗，你好。”
季砚礼终于反应过来，他看了眼笑意盈盈的黎若茗，又回头看向沈司聿，失神了几秒，才感叹了句：“……兜兜转转，你们俩还在一起呢。”
不知道为什么，黎若茗竟从他的眉目中窥见了一丝惆怅。
黎若茗嘴唇翕动，想要问点什么，却先听见了来自沈司聿的一声“嗯”。
“……”
他不会以为自己还要在季砚礼的面前强调试用期的事情吧?
季砚礼的语调渐渐低下去，过了会，他才望向黎若茗，不抱着希望地问：“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她?”黎若茗重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季砚礼问的是许一潇，就摇了摇头，“没有。”
听到黎若茗的回答，季砚礼沉默了会，才挤出一抹笑，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们继续吃，今晚我请，有事先走了。”
说完，季砚礼忙不迭地推开门走了，比来的时候还要突然。
“他和许一潇分手了。”沈司聿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水，“毕业之后就分了，听说是他家里的原因。”
想到先前许一潇对自己说过的话，黎若茗对这个结局也不再感到意外，她点了点头。
吃过饭，沈司聿牵着黎若茗出了餐厅，又一路开回家。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黎若茗与沈司聿道了声再见就径自往另一侧走，但沈司聿还拉着她的手不放。
黎若茗只能停下脚步。
手腕被沈司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沈司聿静望了几秒，才出声邀请：“要不要来我家?”
“……不要。”
沈司聿：“那去你家?”
“也不要。”
接连被拒绝，沈司聿又垂下眼，高大的身形在黑夜中流露出几分寂寥。
黎若茗见他还不松手，只能继续问：“你还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