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剩一个人了啊。”
她掐灭了烟,拢了拢披肩,扶了下发髻,高扬着下巴,高贵美艳的走出石亭。
一进翠喜楼就是一股腻的发慌发闷的香味,她习以为常,有熟客见到她,走上前就伸出不规矩的手,想摸她脸蛋,玉墨拍了下那人的手,嘴里嗔骂着。
若是一般窑姐儿这般对客人,早不晓得被骂成什么样,可玉墨顶着那张脸这么一骂,只让人恨不得她多骂两句。
玉墨唇畔带笑着绕过前来挡路的人,直到搬出她的高天身价,那些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偃旗息鼓。
才刚一出前院,妈妈就笑着迎了上来,正欲以手挽住玉墨,以彰显她有多和善:“玉墨啊,楼子里又来了个小妹妹,还不懂事,你入这行这么多年了,最晓得怎么安慰人,你去教教她罢。”
近乎命令的口吻却是以笑容揭过,多了几分面子情。
玉墨轻掀了掀眼皮,闪过一丝讽意,不动声色的绕过妈妈伸过来的手,她假装整理头发,抚摸了下头发,垂下头,妩媚的笑了下:“妈妈都这般说了,玉墨这就去。”
妈妈的手被玉墨躲开了,落在空中只觉得尴尬。
能做妈妈的,到底是个人精,怎么会看不出玉墨是在拒绝她的接触,她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是半丝面子也不肯给:“那可不成,刚有公子点了你的牌子,正在房子里等着呢,你明儿再去见那丫头片子。”
能用丫头片子做称的,想必又是个半大姑娘,
玉墨心中觉得悲哀,又是一个如花年纪的女孩,到底要到什么时候,这世道才会对女子宽容些?!
她面上不显,恭顺的点了点头,就袅娜的离开了。
妈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勾人样,啐了一口:“千人骑万人枕的腌臜货,就认识两个字,还真拿自己当大家小姐了不成?呸!”
要不是玉墨这样什的气质在这一片都十分独特,勾的不少公子哥为她折腰,也因此她翠喜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哪个楼里愿意供这么个祖宗?!
虽是这么说,可她到底是不能跟玉墨撕破脸,这样的摇钱树放走了,可不知何时才能再遇上,是以在人前她都会给玉墨几分面子。
……
“哎呦喂,姐姐,耳朵要裂了!”
盛怀安的耳朵被琼羽紧攥着,他龇牙咧嘴的讨饶。
“哎呦,姐啊,你别生气,我们不是专门去的那地,”
这话一出,琼羽转定,眸光冷冽的看着她:“噢?那你说说,你们仨怎么会在那儿?”
“那就是路过!路过,是路过!”盛怀安不愧是浪荡子,很快就反应过来,给了个看得过去的回应。
“路过?昂?”琼羽拍了拍盛怀安的脸蛋,摸了一手滑腻的唇脂,她怼到盛怀安眼前,语气说不出来的冷然:“那怎么路过着路过着,就掉进了女人堆?路过着路过着,满脸都是唇印?!”
说到最后,她尾音上扬,显然是气急。
李大头还没醒神,脸上还是恍惚之色,显然他的大脑还没从刚刚被众女环绕的逍遥时刻回过神来。
贺戚看不下去了,给他一拳醒神。
“唔……”李大头捂着鼻子,痛的闷哼一声。
贺戚摇头,这后遗症是有多大啊,李大头身手是他们三最好的,结果这么慢且轻飘飘的拳头他都闪躲不及!
“盛怀安李民生,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但你们来到这儿,难道就是为了寻花问柳?”
“你们想要放纵,我管不着,但是谁要阻止了贺戚的坦荡路,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琼羽放出狠话,那张明艳的脸蛋满是认真。
盛怀安跟李民生讪讪的笑着,没敢接话。
“都听清楚了?”
琼羽没听见回答,又厉声喝问。
盛怀安李民生立马接茬:“听清楚了!”
贺戚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敢出声,他们话音一落,琼羽的眸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贺戚被盯得头皮发麻,脚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琼玉眸子微眯,她走上前,拉着贺戚的手走到一旁。
秦淮河边,月色朦胧,波光粼粼的河面照亮二人的脸颊。
琼羽凑上前,捏着贺戚的脸蛋,左瞧瞧右看看,见没看到自己想的,她这才松了口气:“你是……”
她语气一滞,下意识看了眼盛怀安跟李大头,见二人没看她们,她这才接着道:“你不该来这儿的。”
贺戚尴尬的摸着鼻子:“我也没想来这儿。”
“那最好,从今以后,你绝不能在来这地方!”
贺戚没回应,没说拒绝,也没答应。
这幅沉默的样子让琼羽皱了皱眉头:“怎么了?你难道还想来?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你还来这儿,若传到他耳朵里,不怕他伤心吗?”
琼羽对待感情向来是真诚为上,她不能接受感情里有瑕疵,也讨厌三心二意的人,若贺戚是这样的人……若她是这样的人……那只好放纵了。
到底不是她的伴侣,她对她宽容几分。
琼羽分神的想着。
“你先帮我瞒着,我想救一个人出这水深火热的地方。”
贺戚这么说着,原本她是没这打算的,但直到遇见了玉墨。
琼羽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当初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