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又动了一下,依旧动弹不得!慕容川眯了眯眼,第一次正视眼前的男人。
沈明赫脸上的笑意敛了下来,如玉一般的容颜露出几丝对天下苍生的悲悯,凉薄的眸子淡淡的注视着面前诡异野性的男人,如湖水一般温和的眸子泛起涟漪,骤然变深,比之千年古井,深不可测。
“行军打仗,民不聊生,北祁南疆刚刚停战,百业待兴,再起战火又不知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南疆少城主来北祁寻亲,父皇为体现两国友好方才将少城主迎进皇城,还望少城主同样真诚以待,莫要让人为难。”
清澈的眸子朝詹霁月看着,变的柔和,“少城主想要寻亲,自有专人相助,后宫只有母后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贸然闯入又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恐怕会让人心生惶恐,还请少城主速速回去寝殿,今夜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两股内息剧烈相撞,慕容川双瞳泛红,阴沉沉的盯着他。
掌心缓缓抬起,若有似无的白烟浮动,忽的,冰凉的剑刃抵住他的手心,漫不经心的划了一道口子。
“詹霁月,你向着北祁人,有你后悔的一天!”
慕容川想发作,他的内息足够浑厚,随时可以裂开剑刃甚至让剑刃飞向詹霁月的方向。
可他刚动了这个念头,很快放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又似乎有些无奈,咬牙切齿道:“对着你,我还真没办法!也罢!总有一天你会醒悟!”
“这北祁欺负你的人,我会替你教训,你那个庶妹,也交给我!詹霁月,只盼着你能记我的好!”
一把拍开肩膀上那只如玉的手,慕容川眼角余光瞥见那手指,再看自己的手,喉咙差点噎住。
慕容川走了,好似真的只为了和某些人说说话。
闫戈狐疑的瞧着詹霁月,心疼的看着自己那把剑。
那可是独一无二的佩剑,陪着他十多年了,差点灰飞烟灭!
“唰!”
詹霁月抬手,长剑插入剑鞘,清冷的眸子落在闫戈身上。
“来在这呆多久了?”
!!!
“没多久,追着南疆少城主来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闫戈浑身顿时紧绷,握紧了剑,身子微微侧开,生怕詹霁月的手伸过来。
“主子不知去了哪里,属下去找找!大小姐您赶紧休息,快天亮了!”
话说完,闫戈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从他的视角,一眼就能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居然说找主子,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什么,属下告退!”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闫戈追着慕容川离开坤宁宫,詹霁月眼皮跳了跳,抬头在闫戈方才出现的地方扫了一眼,抿着唇回头,脸颊涨的通红。
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恐怕——什么都看见了!
“南疆人对你虽没有恶意,但行事风格狂妄,尽可能不要和他接触。”
沈明赫难得动怒,摊开手看着已经发黑的掌心,脸色沉了下去。
沈淮序的事,本就有异常,他调查过沈淮序的衣裳,那里散发着南疆独有的迷魂散。
慕容川对詹霁月没有敌意他能感觉到,所以他才放了他一马。
“明赫哥哥放心,我心中有数。”
詹霁月担忧的走到他身边,沉声问道:“陛下可有为难你?”
“今日沈淮序罪责难逃,你本不用替我作证,白白成为众矢之的!”
第287章 请霁月小姐去华清池沐浴
“无妨,不过是寻常问话,大皇兄死了,父皇对我有些怀疑也很正常。”
沈明赫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问题。手掌隐匿在衣袍下,紧紧握拳。
“沈明赫,你倒是好本事!如今北祁唯有你一个成年皇子,朕,倒是只能将太子之位让给你了?”
“你命格有缺,朕不会允许你损害北祁国运,你想要权势要地位,朕可以给你,只有一点,这个高位坐的必须是孤家寡人!朕看的出来你对詹霁月不一般!”
“那个孩子.....你娘和她,必须死一个!沈明赫,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杀妻证道、弑母铺路。这是他的父亲,给他的选择!
记忆中严厉却还算贤能温和的父皇,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暴露出这样歹毒的一面!
“朕知道你的野心,你在天师府的一举一动朕都知道,能从那种情况下砍了你师尊的头颅成为天师府实际掌权人,你这个儿子,我的确是小看了!沈明赫,君权神授,天师府必须掌握在朕的手里朕才能安心,你若做不到成为太子,天师府朕也要拿回来!”
冷冰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是养心殿大门关闭后他唯一听进耳里的东西。
他从未想过要争取什么,师尊如何对他,他都无所谓,母妃对他避之不及,生怕因为他导致父皇厌弃,所以他尽量不回宫,他生来如浮萍,虽有爹娘确没有根,是老定安侯给了他根,是月亮给了他光!
他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逼到绝路的反抗,他只是想要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如今,却又落入到另一个绝境!
“清者自清,陛下无论如何也难以在你江南一行回来有大功的情况下压制你,明赫哥哥,沈淮序死了,朝堂必须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