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归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裙优雅起身,然后一脚把镜子踹飞。
先知镜:“……”
夜凉如水,睡觉的地方还有一片黑血,乐归是睡不着了,呆滞许久后转身往王座后走。
又是熟悉的走廊,又是她一个人走,乐归还沉浸在自己快死了的恍惚里,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寝殿。
乐归看着紧闭的殿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往上走,推开门就是堆得比她还高的法器们。她把头发一甩,挽起衣袖就往上爬,试图爬到最上面把无量渡摘下来。
上阶法器们被当成垫脚石,纷纷发出不甘的低鸣,乐归却顾不了那么多,即便滑下来了也要继续爬。白天的时候还想着要谨慎行事,但到了此刻,她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哪怕无量渡上沾满了剧毒,她也要试着取下来。
【说不定回到现实世界,小说世界中的毒就会直接消失呢,就算不消失,以现代的医疗技术,最起码还可以挣扎一下。】
乐归继续往上爬,眼看着就要够到那小小的罗盘了,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都朝地上摔去。
哗啦啦——
各种法器朝她涌来,很快把她埋住了,乐归瘫在地上大口呼吸,寂静之中只能听到自己发出的响动。
许久,她挣扎着坐起来,一不小心就对上了某人的视线。
帝江靠在门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月光,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干什么呢?”
“……来给尊上收拾屋子。”乐归冷静道。
帝江勾唇:“还挺勤快,那接着干吧。”
乐归:“……”
“还愣着做什么?”帝江又问。
【操,这叫什么事啊……】
乐归认命地拿起乾坤袋,开始分门别类地往里面装法器,帝江冷淡地看着她,又一次开始思索先知镜的提议。
明知自己快死了还要偷无量渡,显然是将无量渡当做救命稻草了,若是把无量渡给她,让她知道所谓的那个世界只是她的幻觉,想来也很有趣。
帝江想到她崩塌脆弱的模样,唇角笑意越来越深,正要将无量渡取下来时,乐归嗷呜一声撞进他怀里。
“尊上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在整理了七八件法器之后,乐归的心态还是崩了,抱着他就开始哭嚎。
帝江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衣领,把人挑远点:“本尊凭什么帮你?”
“当然是因为……”乐归看着自己衣襟上蹭到的血迹先是一懵,后知后觉地看向帝江的腰腹,才发现他深红的衣袍潮湿一片,她迟疑地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果然多出一抹血迹。
半晌,她抬起头:“尊上,你受伤了?”
月光下,帝江的脸苍白如纸,闻言只是冷淡地说一句:“本尊没……”
话没说完,突然失去意识倒在乐归身上,把刚从法器堆儿里爬出来的人又砸了回去。
乐归被砸得四仰八叉眼冒金星,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尊上?”
无人应答,果然晕了。
【不管他了,先拿无量渡。】
乐归把人推开,顺手捏了捏他的乃。
第19章
帝江醒来时,身体正泡在忘还池内,抬眸便看到某人在吭哧吭哧整理法器。
最后一个法器收入乾坤袋,乐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就对上了帝江的视线。
她微微一愣,试探:“尊上?”
帝江闭上眼睛假寐。
“……你明明就醒了,为什么不理我?”乐归默默凑了过来。
帝江:“谁教你把本尊泡水里的?”
“先知镜呀。”乐归回答。
帝江:“它会这么好心?”
“它当然没有这么好心,”乐归毫不犹豫卖同事,“我问它怎么安置你时,它态度可恶劣了,说反正你又不会死,随便怎么安置都行,那我肯定不能同意啊,所以对它进行了威胁。”
帝江总算睁开眼睛了:“怎么威胁的?”
“我跟它说,它要是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等你醒了之后告它的状,让你把它打碎八百次。”乐归认真道。
帝江随意地拨了一下水,看着水纹逐渐蔓延至池边,又抬眸看她。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乐归愣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体贴回答:“是的,它回答了我,但我还是告状了,谁让我不是好人呢。”
坦诚得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帝江:“……”
寝殿里暂时安静下来,乐归四下张望,看着自己花了三天时间清理出来的偌大宫殿,突然又觉得有点空旷。
“尊上,你确定这是寝殿吗?”她好奇地问。
帝江:“怎么?”
“作为‘寝’殿,最起码得有张床吧,”乐归重新低下头,瞄一眼帝江衣领下的风光又赶紧收回视线,“你这里怎么就只有一个池子,而且还叫忘还池,这跟橘子的湖泊有什么关系吗?”
“忘还泉是法器,分为子母两个,这里是母器,橘子那里是子器。”不知是听乐归叫小畜生橘子听得多了,还是他也觉得这个名字顺口,帝江不知从何时起,也开始改唤这个名字。
乐归恍然:“原来如此……那哪个比较厉害?”
帝江扫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那肯定是尊上这个厉害!”乐归熟练地拍个马屁,顺便伸手在水里搅了搅。
帝江对她一刻钟八百个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只是问一句:“本尊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