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萦满脸自信道。
卖糖葫芦的小女孩面前已有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小姬忆和女孩挥手道别的时候,被强塞了一根糖葫芦,她怎么说要付钱,对方都不要。一番推拒后,小姬忆收下了糖葫芦,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朝着姬萦二人飞奔而来。
“爹爹,娘亲!”
姬萦接住了扑入怀中的小姬忆,一家三口相视一笑。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上了绚丽的橘红色,热闹的集市也渐渐安静下来,人群散去,只留下一些摊贩在收拾东西。小姬忆手里的糖葫芦也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姬萦并没有急着带小姬忆回宫,而是命人牵来两匹马,姬萦把小姬忆扶上马后,无视后者期待的目光,走到徐夙隐所乘的那匹马前,利落地翻身骑了上去。
这差别待遇小姬忆已习以为常,碍于母皇威严,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不过片刻就重新振作起来。
一路上,小姬忆叽叽喳喳地说着在集市上遇到的趣事,姬萦漫不经心地听着,时而附和几句。越是往城外走,姬萦就越是心不在焉。就连小姬忆也感受到母皇不同寻常的心情,她不解地看向母皇,发现父后正悄悄紧紧握着母皇的手。
她悄悄地闭上了自己的嘴,也学着安静了下来。
许久后,一座庄严肃穆的黑色大宅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名正在门外扫地的少年看见姬萦等人,连忙扔下扫帚回去通报。
等待来人的时间里,姬萦三人和侍从们先后下马,小姬忆仰起头,忍不住问道:
“娘亲,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姬萦的目光望向大宅深处,眼中带着几分追忆和伤感,轻声道:“这是小银姑姑在宫外的住处,你平日不是总说想见江叔叔么?今天是江叔叔的忌日。”
听说江叔叔就在这里,小姬忆立即肃然起敬。她还记得母皇说过,‘姬忆’的‘忆’,就是忆江叔叔的忆。江叔叔是母皇的恩人,自然也是她的恩人。
她生平最敬大英雄,这位江叔叔的事迹母皇已和她说过许多次,在小姬忆崇拜的人里面绝对排得上前三。
她只遗憾这位叔叔没能活到她出生,好让她见见母皇心中的大英雄究竟长什么样!
不到一会,少年去而复返,来的还有因休假在家,身着青衣常服的江小银。
青年时期,她因为仇恨命运而故意展露出来的媚态,在江无源死后消失无踪。在此之后,又在宫廷中任职至今,染上了一身威严。
除了眼角那枚状若泪痣的伤痕,她和青州名妓冯知意再无一丝关联。
如今的她,只是一名头发斑白的严肃妇人罢了。
“陛下远道而来,民女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江小银双膝刚要弯下,立即就被姬萦捞了起来。
“说了多少遍了,私下不用行这虚礼。”姬萦说,“听说你昨日收留了一批北方受旱灾的孩子,义庄里的银两可还够用?有什么需要,我从内库里拨给你。”
当初所有曾支持姬萦匡扶天下,振兴夏室的人,如今都成了朝廷上不可小觑的人物。唯有江小银,甘做姬萦身后的影子,平日里在宫中任职,一到江无源忌日的时候,就会返回这座宅邸闭门不出。
一晃眼,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小宝,快来见过姑姑。”姬萦招呼道。
“小银姑姑,你什么时候才回宫啊?小宝想你了!”小姬忆立即上前挽住江小银的胳膊。
江小银慈爱地看着小姬忆,笑道:“待哥哥忌日之后,我就会返回宫中。殿下现在如此期待,之后可别又怪姑姑给你娘打小报告。”
“就不能不打小报告吗……”小姬忆不满地嘟囔道。
“那便是对你娘的不忠了,若是这样,我哥哥在地下也不会安心的。”
气氛一时凝重,江小银严肃的面庞上带有一抹悲伤,小姬忆要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着急,把手里只剩下一个的糖葫芦给递了出去,急声道:“小银姑姑,你别难过。吃个糖葫芦吧!这是我在集市上,一个小妹妹送的。可甜了!”
没想到,话音未落,三人都因她递出的糖葫芦而愣住了。
小姬忆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可想来想去,也只有让别人吃自己吃过的东西这一件事不合适。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姑姑,我吃的时候很小心的,绝对没有沾上口水……”
姬萦知道糖葫芦于江小银的意义,正要开口打圆场,就见江小银含着泪光,忽然笑了起来。
她已许多年没有这么笑了。
姬萦恍然间又看到了那个令青州俊才为之疯狂的冯知意的模样。
“谢谢小殿下。”江小银接过那仅剩一个的糖葫芦,笑着说,“这是我和你娘最喜欢的东西。”
“原来姑姑也知道我娘喜欢糖葫芦?”小姬忆兴奋道,“我娘
可奇怪了,她不喜欢吃糖葫芦,但她就是喜欢糖葫芦……”
意识到自己说的也很奇怪后,小姬忆苦着脸说:
“我这么说,小银姑姑能懂吗?”
江小银微笑着看着她。
“我懂。”
姬萦摸了摸小姬忆的头,带着父子两人,在江小银的带领下来到了江无源的墓前。
黑色的墓碑上,刻着“忠王江无源之墓”几个字。
墓穴虽然算不上豪华,但这份异性王的荣誉,却是大夏建国以来的第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