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爹的,豹子哪有花的,只有老虎才是花的!”
“豹子怎么不是花的?你难道连豹子都没见过?”
“你说是花的就是花的?干你爹,某不信,除非你去抓头豹子过来——”
“你他娘在找茬?”男人握住腿上的大刀,拉直了上身,似是下一刻就要起身动手。秦疾迫不及待要检验这几日的武学成果,早已先一步起身。
姬萦连忙劝架,这两人都被她一把按回了原位。
男人没料想到落在肩上的力气竟然压得他动弹不得,他瞪大双眼震惊得看着姬萦。
“哎呀,大家都是来勤王的队伍,应该以和为贵,这位兄弟,别生气,是我们的错——”
男人听了,脸上怒色刚缓。
“我们错就错在确实没听过花老虎的名字。可能是我们太孤陋寡闻了,你别见气,更别羞愤自尽——”
男人终于明白姬萦到头来还是在嘲讽他,瞬间暴怒,想要动手。
他手中的刀刚刚离开大腿,就定格在空中一动不动了。
姬萦隔着一层衣料,握着男人的手腕,似笑非笑道:
“花老虎还是素老虎,都是小事情。”
男人试图挣扎,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可手腕像是被铁锁箍住,竟然丝毫挣脱不出,被捏住的地方,仿佛要寸寸碎裂一般剧痛。而面前的女人,竟然还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悠然。
花豹子心中骇然,他虽然并不以力气见长,但他的力气也不小,眼前的女人竟然能够用单手就轻松将他制住。
她还在笑,她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
但是花豹子现在却感觉不到丝毫旖旎,只有动物面对捕食者时本能的畏惧。
“老虎兄,你说是不是?”姬萦笑道。
花豹子瞬间掂量清楚了利害,用和先前截然不同的畏缩语气说道:
“……是,你说的是。”
他近乎讨好的望着眼前这个笑容开朗的女人。
手腕上的力气忽然卸走,花豹子如释重负地坐回原位,不敢再向姬萦搭话。
场内其他虽为参与,但一直在旁观的义军首领,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重新判断了姬萦的实力后,那种露骨的目光顷刻便少了大半。
“皇帝驾到!”
一声太监尖利的通报,嘈杂的场内瞬间寂静下来。
第41章
帐外众人接连向着主帐方向跪下。
姬萦也不例外。
她垂首跪在一群乌泱泱的义军首领中,如砂砾陷入沙海,谁也看不出她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
“平身吧。”
随着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场外众人陆续起身。
姬萦这才有机会看清帐内景象:一身明黄甲胄的延熹帝坐在高台之上,那个她毫无印象的十二弟,还未到民间男子行冠礼的年纪,有着少年特有的纤薄身形,脸上露着病态的苍白,一双布满阴霾的黑眸无精打采的垂着,似乎对这场反攻天京前的动员宴并无兴趣。
和他同坐一张龙椅的,是姬萦早有耳闻的徐皇后。徐皇后十七八岁的模样,下巴尖尖,鼻尖尖尖,骨相有着女人的娇媚,圆润的杏眼却有少女的清澈。她坐得僵直,双手交叠在腿上,面无表情坐在精神萎靡的延熹帝身旁。
两个都未及二十的少男少女,穿着大人衣裳,被徐籍展示在众人面前。
她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两人。接着,她正想打量一下传说中的当朝宰相,青隽节度使徐籍,视线忽然像触到火焰那样,视野一颤,难以移动。
在徐皇后和延熹帝身后的背光角落,她看到了江无源。
曾经的南亭侍卫,现在穿着御前侍卫的装束。
他神色冷酷地拱卫在延熹帝身后,右手放在刀柄上一动不动,随时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他警惕的目光从帐内一直射到帐外,姬萦本以为他不会看见混在众人之中的她,没想到立即就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江无源看到她,目光先是惊喜,再是惊愕,眉心迅速皱了起来。
姬萦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仿佛无事发生。
高台之下,九大节度使齐聚。
风头最盛的那位穿深青色铠甲的中年男人,必定就是当朝宰相徐籍。姬萦听说他已过半百,但实际一见,丝毫看不出是个五十一岁的老人。徐籍黑发黑须,风采依旧,朗声大笑时声音直抵姬萦的食桌。
其余八大节度使,皆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和徐籍相比,没有令人印象深刻之处。他们或是彼此谈论,或是恭维徐籍,或是搭话延熹帝,有的满脸谄笑,有的愁肠百结,神态各不相同。
姬萦不由想起徐夙隐说过的那句话:
“对夏室的不利,不一定是对己的不利。”
虽是联盟,但从上至下,各怀鬼胎。
人都到齐后,徐籍站出,请延熹帝示下。帐内外都逐渐安静下来。延熹帝说了什么后,徐籍领命走出主帐。
现在姬萦能听清他的声音了。
“诸位英雄好汉,今日我们在此相聚,唯三个原因也!一是忘恩负义的三蛮卑鄙偷袭,窃取了我们的天京;二是陛下发布了英雄令,集天下英雄反击三蛮;三是在场诸人,皆是我大夏忠勇之辈!能与诸位一起共御外敌,是我徐某人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