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冒着引起非议的风险独自去找了周玲玲。
一个下午，他都闷在屋里左思右想。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解开他心中疑惑的只有周玲玲了。
周玲玲见到突兀地出现在自家门前的纪连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把门给合上。
纪连齐没能错过周玲玲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脸上这一抹慌乱的神情，更加笃定他的猜测——周玲玲一定是说谎了。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周玲玲迅速冷静下来。
“纪、纪营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纪连齐点了点头，“有事。”
周玲玲强装镇定：“那、有什么事呢？是关于...”
“是关于你肚子里孩子的事情。”纪连齐言简意赅，非常直白地点明：
“我知道王飞在这次行动里牺牲了你很难过，他是我二营的，我对此也感到很悲痛，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我来，其实是想找你问清楚，真的是叶莺的行为直接导致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吗？”
周玲玲先是一愣，双眸蓦然放大。
她咽了咽口喉咙，垂下眼睑：“是、是的。就是叶莺干的。”
纪连齐锐利的眼神扫过周玲玲的神情，冷声道：“她这么做的动机呢？事情发生当时的细节呢？”
闻言，周玲玲瑟缩了一下。
仔细看，还能瞧见她袖子下的手隐约在发抖。
半晌，周玲玲似乎缓过来了。
“她的动机...我怎么会知道呢？”
“纪营长，叶莺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她曾经可是做出过那么多缺德事来！”
第153章 你考虑好了吗？
“我和她是死对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在嫁给你之前，她不是还勾搭过我家王飞吗？”
“结果她不得没得逞，还被我发现，贴了大字报，让她成了整个大院里的跳梁小丑！所以，她肯定是打从心眼就记恨上了我。”
周玲玲说得越来越起劲儿，一股脑把自己对叶莺的不满全都给倒了出来。
“如今我家王飞不在了，她欺负我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在旁人看来，她能做出这件事来一点也不奇怪！”
听了周玲玲说这一大通，纪连齐的下颌线不由绷紧。
叶莺之前确实有做过周玲玲所述的事迹。
但他认为，这些事情完全无法足以严重到让叶莺起了“杀人”的念头。
“周玲玲，你再好好想一想自己说的话。”
“想什么？”周玲玲错愕地抬眸，“我说的都是真的。”
怕纪连齐不信似的，周玲玲开始回忆事发当天。
“我当时在院子里织毛衣。叶莺突然骑着车从外面回来，结果突然、突然走过使劲推了我一把！”
“我被她用力一推倒在了地上，很快就流了一地的血。还好冉冉及时发现了，把大家都喊了过来，送我去医院。”
看纪连齐还是没有动容，周玲玲继续补充道：
“当时，秀莲姐、刘娟、赵婷等人都在。我知道叶莺也帮忙去找了面包车，但我猜她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因为良心不安！”
她说得非常逼真，对细节记得非常清楚，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编造的。
“良心不安？”纪连齐认为这个解释太过于牵强。
“应该是吧。”周玲玲顺着他的话反问道：“纪营长，我何苦拿我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来开玩笑呢？难道就只是因为我讨厌叶莺吗？”
“我也是一个差点就要当母亲的人，我比任何人都爱这个孩子！我犯得着拿这种事来作为栽赃叶莺的筹码吗？”
“肯定是因为叶莺确确实实推了我，害我的孩子流掉了，我才会想着让她得到相应的处置！”
“纪营长，你难道想包庇叶莺吗？”
看周玲玲依旧执意不肯说真话，纪连齐摇了摇头。
“如果是真的，我肯定不会包庇。”
默了默，他转过身：“但如果被证实你说了谎，你的后果会很严重。”
“不仅如此，王飞知道了，应该也会觉得脸上无光。”
说完，纪连齐快步离开了。
待纪连齐消失不见，周玲玲合上门，身子一下瘫软在地。
缓和了些许片刻，她深吸了几口气，缓缓爬起。
下午林冉冉才来找她，让她先不要去找郝团长跟何政委，她松了一口气。
可后脚纪连齐就找过来了！
难道林冉冉去找他说什么了？
周玲玲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安，愣是一晚上没合眼。
一天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大院门口，风尘仆仆的叶莺从副驾驶下来。
滨城跑这一趟，她终于把运输线路都给理顺了。
接下来就等着回了深市后，把合同走了，信用证开了，就可以正式开始启航了。
叶莺对纪连齐提前从皖东回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当她看到屋内的细微变化时，心中小小诧异了一下。
她出发去哈市前，记得自己的被子也就那么随意地一放，曾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她向来没有叠被子的习惯。
如今被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被压在了上面。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纪连齐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