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有用,没有晋丑,你坑坑都踩,是吧?”
“晋丑……”方镇山都不乐意说他,“现在寨子里缺点脑子清楚的,你要不今日就跟我走吧。”
“缺人就苟着,”她拍了拍手,“反正我是不可能回漆云寨的!”
那鬼地方蛇虫鼠蚁出没,冬寒夏闷,既无亭台楼阁又无奴仆美食,满山的汉子晚上打鼾聚为雷声,气味更是难以忍受,有什么意思!
何况她才刚封了诰命,又报了大仇,不好好享受富贵日子,有毛病才去山里吃苦。
方镇山有时根本弄不清她在想什么,崔妩也什么都不会跟他说。
原本崔妩嫁到京城高门之中,他就不太乐意,当初她不想跟一群蛮流子待在寨子,去崔家学些诗书气韵也就算了,结果还跟到了京城来,最后竟自己把自己嫁了。
方镇山当时气得拍碎了一张桌子,成亲是这么草率的事,连问一问他都不愿意?
实在令人寒心!
方镇山只以为她是对自己有怨气,拇指刮过刀刃,闷闷问道:“你官人对你好吗?”
“再好不过。”
“那就好,我走了。”
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崔妩喊住他:“方镇山,你是不是缺银子使?”不然怎么会想着跟魏国公做生意。
方镇山站定了步子,转头咬牙道:“方定妩,没有老子搞不定的事,银子的事就是狗屁!”
崔妩也不客气:“老娘不姓方!你最好再往朝廷的套子里钻一次,早点死了省事。”
“悖祖的玩意儿,老子早晚弄死你!”
崔妩低嗤一声:“现在不弄死我,你就是孙子!”
“滚滚滚!”他不想再吵,使劲儿摆手,大步往门外走。
看着那甩动的狼皮出了屋子,崔妩忽然问道“方镇山,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方镇山步子一顿:“你能怎么来的,你娘生的你!”
“生我的女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去哪儿了?”
“不知道,不过老子早晚找到她!”说到这个,他咬紧了后槽牙。
“找到之后呢?”
方镇山不耐烦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老子没空想女人的事!”
他还有大事要做,要是找到那个不辞而别的女人,方镇山绝对不放过她!
她还不放过他:“人借我使一使,这个锅要背住啊。”
目送方镇山消失之后,崔妩长出了一口气。
被捂住嘴的妙青冲过来,“娘子,他们把我和枫红抓住……”
“没事,”崔妩摆摆手,“好险,差点就要把银子送出去了,幸好他不要。”
第44章 不安
“啊——”
青天白日里,崔宅传出一声尖叫。
“救命啊!”
崔妩一边喊一边跑出了大房的院子,一个提刀的蒙面壮汉追在后面,廊庑的尽头,却看到了让她皱眉的人。
是崔珌在那里候着。
见到跑出来了崔妩,他似乎并不意外,朝她展开了怀抱,像是刚好知道她会跑出来。
崔妩继续往前跑,只能撞进他怀里,她这个戏顿时不知道怎么演,若是犹豫一秒,就被人看穿了。
“阿兄救我——”
她带着不安喊了一声,想站定或躲到他身后去,却被崔珌揽在了怀里。
“好阿妩,别怕。”
崔珌抚着她的背,脸朝向就要冲过来的壮汉,微微偏身挡住崔妩,却对大刀不躲不避。
一瞬间,让崔妩想到了从前。
她十一岁时,跟崔家爹娘夜市游玩,被街市上的鬼面具吓到,就是这么撞进他怀里
的,崔珌就是这么哄她的,“好阿妩,不怕不怕。”
崔家爹娘也在一旁笑着哄她。
其实到崔家时,崔妩已不算年幼,兄妹相处恪守大防,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她刻意亲近崔珌也是为了早日融入这个家,也是这一撞,让兄妹之间的那点小隔阂彻底消失,崔珌对她的关心从此变得从容。
她不是无心之人,崔家确实给了她家人的关心爱护,崔妩再想报仇,也未想过去伤害他们。
正因如此,在知道崔珌对她有脱离兄妹关系的感情时,崔妩才会这么失望恶心。
只盼崔珌早日回正道上,不要逼她彻底断了和崔家的关系。
在蒙面壮汉不知道这刀该不该劈下去的时候,“铛——”福望出现挡住了大刀,一根禅棍握在手里,两方在窄小的廊庑中对峙。
蒙面壮汉心中一松,站定了,大刀朝崔妩一指:“把偷走的令牌交出来!饶你一条命。”
崔妩大喊:“我没有拿什么令牌!那东西早就送进宫去了。”
崔珌将她的脑袋压回自己的胸膛,说道:“阁下若是不走,待会儿可就走不掉了。”
蒙面壮汉显然是不信的,一刀又要劈来,福望跟他打在了一起,壮汉的另一个帮手紧接着也来了。
动静很快引得家丁在往这边汇聚,蒙面壮汉和同伙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翻墙逃离了崔府。
见人离去,崔妩才松了一口气,立刻要从崔珌怀抱中离开。
可崔珌不让。
崔妩只好擦着眼泪,解释道:“那伙贼人突然闯进来,开口让我交出什么与令牌,大伯父要呼救,他们就把大伯父杀了,我是趁机跳窗跑出来的,大伯母气急攻心,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阿兄你快派人过去看看,快去府衙报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