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为奇事得好。”赵琰转着手指嘟囔。
荣贵妃轻斥:“给你选陪读,你在这儿找人蹴鞠,不像话!还不快给你爹爹认不是,滚回去。”
赵琰还顶嘴:“儿子找陪读,自然要文武双全,投我所好,不然怎与我投缘?”
官家听到“飞仙散”三字,心情不佳,并未说话,荣贵妃只能自己解围:“罢了,闹完这一程,要正经问些学识才好。”
赵琰这才乖巧认错。
官家道:“回去吧,朕也想看看各家的郎君们学识如何,琰儿,你自己也须做一首诗上来,就……以此蹴鞠为题。”
“知道了——”赵琰垂头丧气回到水榭中。
主座被帝妃二人占据,并竖起了一道六扇明黄屏风。
“看,还是有性子沉稳,不随大流的。”官家看到了水榭上唯一一个安坐在那的身影,“那是谁家的公子?”
全兆和回道:“那似乎是明御史家的公子。”
明锦言浑然不知官家注意到了他,他仍旧恍惚着,浑身跟蚂蚁在咬,他疯狂咬着手指,腿在桌下抖着,坐立难安,连官家和贵妃来了他都没注意,还是家仆架着他行礼。
众人回到水榭,齐身给官家行礼。
“啪——”
一声细微的响动,明锦言身旁不知何人掉了一包东西。
他脑袋低下,一下就看过去,那熟悉的纸包一下将他的视线吸住。
是、是……飞仙散!
明锦言脑子里只剩了三个字。
神志彻底走失,为了那包药,他像条狗一样爬了过去,手颤抖着解不开,干脆纸包被撕碎,药粉立刻洒了一地。
是飞仙散!真的是飞仙散!
他被折磨了半日,为的就是这个!
前面站着的人被他冲过来的力道撞了一下,又撞到前面的人,一连串的惊呼声,将所有人的视线聚集了过来。
连官家和贵妃也听到了动静。
明锦言周围的人立刻退开,空出来了一块地,他一个人跪在中间更加显眼。
可跪地的人一点没在乎别人异样的目光,仍旧趴在地上。
“飞仙散!是飞仙散!”
有人认出了明锦言在吃的东西。
第47章 消受
明锦言眼里没有任何人,得到飞仙散的他如蒙甘霖,俯身在地板上嗅了又嗅,家仆想拉他也不敢,心里直呼“完了完了!”
又是飞仙散!
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异样,也渐渐回过味儿来,而脸色最难看的,是明黄帘帐与屏风之内的皇帝。
看着癫狂无状的明锦言,再想到自己那一日批劄子用过的“飞仙散”,官家的怒气冲上了头。
若有一日他也对飞仙散上瘾到这个地步,为了这一口药理智尽丧,一国之君疯疯癫癫出现在人前,那当真——
奇耻大辱!
到那时,天家尊严尽丧,私库里挣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
见识了飞仙散真正的威力,皇帝不能不怀疑魏国公的居心。
他难道不知道飞仙散会害人到如此地步?就这还敢进献给皇帝用,来日不能自拔,岂不是要受他魏国公控制!
那时谁才是皇帝!
“砰——”
被触逆鳞的皇帝一拳砸在了桌上。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精神一凛,全都颤颤巍巍地面朝皇帝跪下,连荣贵妃也吓了一跳,不敢说话。
“明昉之子明锦言御前失仪,杖责四十,让他爹进宫把他领回去!明昉教子无方,贬谪东洲!”
所有人都听出了天子的雷霆震怒,头压得更低。
大祸临头的明锦言还自顾自趴在地上,浑然不知自己前程和人生尽毁,被侍卫拖起时,他还在和侍卫角力,要爬回去再吸,鼻涕眼泪,看得人无不皱眉。
神智尽失,丑态毕现,人人都见到了这飞仙散的可怕,在八月天里打了个寒噤。
等官家拂袖走了,大家才敢喘气,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们左看右看。
有人叹了一声:“明公子原本也是一位文采出众的好儿郎,怎会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莫再说了!”
而赵琰只是回头,朝着屏风后扶着枫红起身的崔妩扬了扬眉毛。
这就是赵琰请她看的好戏啊。
好一个阳谋!但崔妩无心看什么好事,她只想出宫去。
赵琰见崔妩无动于衷,皱起了眉,难道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重新坐回主座的位置,赵琰沉声道:“只是一点小意外,各位请继续作诗吧。”
他也是真的要选两个陪读。
戏也看完了,崔妩一刻也不愿多留,扶着枫红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黄门过来传话:“凤阳郡君身感不适,跟六大王告罪,要离宫归家去了。”
赵琰撑着椅臂抬高身子,人已经走出了视线之外。
他有点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崔妩似乎有点……讨厌自己。
赵琰想和她亲近,但总亲近不起来,是因为她已经嫁人,不便跟他往来,还是皇城之中规矩到底太多,不似乡野自在无拘?
若是能早一点认识她,是不是她就愿意跟自己玩了呢。
办成一件事的喜悦被冲散了,赵琰环顾着低头作诗的人,怔怔发起了呆。
不远处,崔珌抓住了赵琰和崔妩挤眉弄眼的经过,心中有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