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摇头晃脑道:“这娘子怎么看都不像嫌犯,该是精怪所化的美人,勾引县衙中人,吸干了人精气,现在要跑回山里去了。”
其他人被他的话震住,再看看她夜色里雪白如琢的脸,仔细想想……确实不像活人,他们久居春安县,这雨夜哪能跑出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漂亮女子,还诡异地要跑进大雨里去呢。
孙拱还在说话:“小娘子,我又不曾调戏你,实在不必把身份报得如此唬人。”
崔妩丢下一句:“不想死,你只管松手。”
要怪只怪谢宥只是在此地暂时停留,并未让周岷大张旗鼓宣扬。
她赶着去谢宥身边,懒得与此人分辩,然而等她再次冲进雨里的时候,又被那壮汉拉住。
“松手!”
“好吧好吧,司使娘子,这么晚了你跑出去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松手!”崔妩用力要抽出手。
奈何壮汉是杀猪的,力气大出崔妩许多:“你不会是被县令抓回来的嫌犯,想趁衙门没人逃出去吧?还哄骗我们是什么司使娘子。”
崔妩的眼神已经冰冷下来,“你想死吗?”
孙拱笑道:“你也不须着急,这么大的雨哪儿也去不得,还是等县令回来,弄清你身份再说吧。”
他未必觊觎崔妩的美色,就是酒劲儿上来了,喜欢为难一下年轻娘子,找借口坏她们的事,看到她们跳脚着急的样子,就格外愉悦。
“松手!”崔妩再又说了一遍。
孙拱一动不动,睁着醉眼在那笑,好像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崔妩袖子里滑出一柄刀来,直接砍上了孙拱的手。
深深的刀口出现在屠户手上,谁都没想到这个瞧着柔柔弱弱的娘子真的
“你敢砍我!”
崔妩被推到了屋檐外,摔到了雨水之中。
“娘子,娘子——”
妙青在衙门里看不到崔妩,追了出来。
“你干什么!滚开,脑袋不要了?”妙青把蓑衣往孙拱身上一砸。
第66章 死人
雨幕外传出了脚步声,一个人影走出,出现在衙门的灯笼底下,披着宽大的蓑衣,显得身形更加高大伟岸。
雨中,来人的蓑衣不断地往下淌水,不等妙青过来扶,已经弯腰将崔妩抱了起来。
“怎么不回屋等我?”
“官人!”
崔妩见谢宥,终于安心,但随即又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才发觉他的蓑衣也有些破烂。
“发生什么事了?”
崔妩翻来覆去查看,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谢宥看到她着紧的动作,眼底柔光静照:“一点小事,不用担心。”
抱着她的走进衙门,环顾一圈多出的人,问道:“这些人是谁?”
他身上蓑衣未卸,正不停往下滴水,靴子衣角到处都是泥浆,很快在脚下湿漉漉聚成一块湿地。
崔妩指着孙拱道:“我瞧你那么晚不回来,还以为你出事了,正想跑去找你,就被这个人拉住了!”
“这个醉鬼碰了你?”谢宥锐利的眼神捕捉到她手上的瘀痕,他还把阿妩推到了地上。
“他疑心我是逃犯,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就砍了他。”
“砍得很好。”谢宥嘉许道。
崔妩听着夸赞,平白脸红了一下。
孙拱还醉醺醺,但也知道给女人撑腰的人来了,把手往前一伸:“你婆娘把我手割伤了,你说该怎么办吧?要是不给个交代,咱们等县令回来,当场升堂!”
刘彦一看到谢宥的形容,安下心来,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什么司使。
一身破烂的蓑衣,平白一个人从雨夜里跑进屋来,身后也没跟个人,哪里有官老爷的气派,就是他们春安县的县令也不至于这么没有派头。
“这就是你嘴里的进士,别是来衙门涂墙的吧?”他讥讽道。
“哈哈哈哈哈!”只有许仅在跟着笑。
“等等,血——”
蔡师齐指着谢宥站着的地方。
蓑衣滴露的雨水中,混杂着猩红的血,一柄铮寒的长剑在蓑衣之下只露出剑尖,没被雨水洗净,滴落的血犹是朱红色。
可到底多少的血,才能一路走过来还洗不干净呢?
二人的笑声渐低,神情变成了勉强。
这怕不是进士也不是司使,是个杀人犯吧!
孙拱醉了但没疯了,伸出去的手默默就收了回去,退到了学子们身后去,不敢直面这么邪门的人物。
崔妩委屈低声道:“我说了我是司使夫人,他们不信,还欺负我……”
安慰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
这时跟在后面的元瀚也回来了,郎君赶着回来,他肩上又扛着一具尸体,才落后了一程。
迈进衙门之后他直接把尸体丢到了地上去,之后陆陆续续地,从官、护卫、衙差全部回来了,不断有尸体竟被人搬了进来。
很快尸体堆满了衙门前堂,孙拱吓得直翻白眼,他就是杀猪,也没一次杀过那么多头,何况是人尸,其他人比他好不到哪儿去,都快缩出侧门去了。
崔妩为表害怕,更加缩进谢宥怀里,小声让官人护着她。
周岷被晋丑扶着走进来,脸被雨水冲刷得苍白。
许仅脑子转得慢,求救一般喊道:“县令!周县令,这个人他……”
“这厮怕不是杀了人,周县令,快派人把他抓起来!”醉酒的孙拱更冲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