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他的脸,崔妩又是春风满面地走——
没走成。
因为谢宥拉住了她的手腕,把人扯了回来,崔妩被拉得转过身来,和谢宥面对面,当然,她也承认自己多走了一步,撞在谢宥身上。
谢宥按着她肩膀把人扶好,俯身道:“公主方才不是求下官审你?”
她笑得纯良:“玩笑而已,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此案可能是情杀,说不得你也是凶手,极度危险。”
谢宥语调放低,让听的人心脏悠荡个不停。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崔妩顺势揪住他的袖子,凑在他耳边恳求道:“审问可以,谢三郎君可别对我动刑,若是想动,得您亲自上——诶!”
话没说完,就被谢宥扭向了另一边,崔妩愣愣面对着大理寺的大门。
谢宥深吸了一口气,将她往前一送:“公主先回去吧,等审问过徐度香,再请公主过来。”
说完,他就大步走了。
崔妩一头雾水,这到底审是不审。
不过她很无所谓,看完热闹就回府去了,刚下马车,正好瞧见一队携箫抱琴的乐人,面容穿着竟都有些“谢宥”的意思。
崔妩看得都有些害怕了:“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府官说道:“是官家送来的几个乐师,说是给公主解闷儿的。”
崔妩粗略扫了一眼,赵琰也真是投她所“好”,不过自己也没痴情到这个地步吧?
说是这么说,晚上公主府置了小宴。
崔妩在一众乐师的环绕下,酒喝得很不是滋味。
笙箫一起,嘴里的酒就苦涩了许多,这些人只能说很辜负乐师的名头,估计能找到有几分像的人不容易,技艺什么的就不好太多苛责,是她自讨苦吃了。
妙青很快将她从乐声中解救出来:“娘子,大理寺那边来说,姓徐的不见了!”
崔妩一下精神起来。
人在大理寺不见了,那不就是劫囚?这事情可大了。
“三郎君请您过去。”
她也不耽搁,略收拾了,很快出现在大理寺。
结果去公主府送信的人回来,还在谢宥面前多说了一句:“当时公主府上正饮宴,没有来客,只是几个官家赏赐的乐师环绕着公主……”
果然崔妩一进来,就带着一股酒香。
谢宥的视线飘过来,冷丝丝跟无数的雪粒儿往脸上扑似的。
崔妩往旁边一让,看她干嘛,又不是她劫的人!
第113章 亲错
徐度香跑了,除了派人捉拿、去画院蹲守,眼下只有一个崔妩可问。
崔妩这一回算是炸了茅坑看热闹,溅上大粪了。
崔妩被谢宥带进了大牢,端坐在椅子上,喊冤道:“青天大老爷,我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劫大理寺啊!”
谢宥公事公办,端着冷峻的态度提起了笔:“从公主回到京城,与徐度香……总共见了几次。”
崔妩道:“两次。”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五个月前,乔家瓦舍门口。”
五个月前……那就是她刚回京没多久,乔家瓦舍门口,岂不是在街上偶然碰见的。
和谢宥的预想出现了偏差。
“当时你们说了什么?”他追问更紧迫,并开始寻找她撒谎的痕迹。
崔妩努力回想,对着油灯发呆了一阵儿,说道:“忘了。”
确实忘了,五个月之前的事,又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大抵就是以后不见的话。
“说了多久话。”
“两三句。”
“第二次呢?”
“就是这里,大理寺,你也在场。”
谢宥抬头看过来,这没有道理,依照她所言,那两个人并未有任何来往,面首之事更谈不上,那共乘一驾马车的事……
谢宥脑子快,将前后捋了一遍,就知道是自己意会过了头,她也不老实,顺势搅了一通浑水。
“你口中的旧情人是我,还是徐度香?”谢宥挑明了问。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崔妩好笑道:“你觉得呢?”
谢宥已有答案,不再纠缠此事,继续问:“你既未将徐度香收为面首,那今日为何要替他出头?”
“谁说我为他出头,我不是劝他洗心革面,好好跟三郎君交代吗?”
谢宥沉下脸色,搁了笔,这厮就是来搅乱公差,惹他生气的,“你是故意过来胡闹的吗?”
崔妩反唇相讥:“你问我的话也不像真心查案的样子!”
先发制人那位脸不红心不跳,搁了笔道:“下官照章办事。”
“那敢情好啊,我也很关心这个案子,才想过来盯着谢三郎君,别成个为了旧怨构造冤狱的昏官。”
“旧怨当初已经解决了,若他无辜,你不用担心,可惜此刻越狱,无罪也变有罪了。”
“我不担心,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当着我的面不必隐瞒心意,我们已经和离了,我管不了你,凭你是公主,想保他也不难。”
“是是,我在乎死他了。”崔妩翻了一个白眼。
谢宥偏头轻咳了一声:“徐度香进画院是不是你帮的忙?”
她摇摇头,“似乎是崔珌帮的忙,他进画院想来在我回京之前,你一查便知。”
“你和崔珌还有来往?”
“有啊,我写信让官家处置了他,结果他把信篡改了,才被赶到太常寺去。”此事没什么好撒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