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崔妩当然不生气,一家人算得清清楚楚,各自明白自己的用处才好。
“我知道了。”
母女俩就这么不尴不尬坐着,说了几句话,荣太后要留她晚饭,她婉辞了。
走出庆寿殿,崔妩眼底温情散去许多。
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坐皇位,女儿用身体为儿子巩固的皇权,谁都会这样安排。
可凭什么不是他赵琰去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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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公主府,她就去见了方镇山。
“先前的事……就算吧。”
崔妩发现荣太后不是那个突破口,她虽顾念感情,但不会轻易动摇。
女儿态度突变,方镇山不能不问:“是她同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性子跟我很像。”
崔妩对自己的本性心知肚明,也不能再奢望荣太后倒戈,那阔别二十年的感情就算残存,也抵不过江山帝位。
方镇山看着女儿凝重的面色,道:“既然进了京城,万事就听你自己的决定吧。”
崔妩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如此也好,进出宫禁到底危险,既然注定没有收益,你早日去陈留更安全,只需等我消息就是。”
“方定妩,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他观察良久,才问出这一句。
在阿爹的注视下,崔妩撑了一会儿,终于垂下了肩膀,露出再藏不住的懊恼。
“只是有些算计落空了,谢宥和崔珌二人并未遵照所想消失,我不得不担心很多事,更难弥补因他们出现的变故。”
人不可能总是倒霉,可崔妩却结结实实摔了两跤。
若早知道,她打死都不回季梁。
方镇山长出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脑袋:“一切还未晚,你安心当个公主,也能过上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日子。”
一招错,满盘输,这条路成功的机会本就渺茫。
崔妩摇头:“不,要是不为皇位折腾,那明日死,和几十年后死是一样的。”
过着富贵,但看赵琰脸色的日子,小心应对他每句话,揣摩他心思,变着花样讨好他,或是担心某一日,荣太后为了巩固弟弟的江山,劝她为了大局,嫁给哪个文臣武将,抑或出使和亲。
崔妩实在没兴趣过了。
见她意志不改,方镇山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女儿既有决心,他这个当爹更要拿出魄力:“好,你放心大胆去干吧,我的种怎么都不能比狗皇帝的差,就是不成,你爹也有一颗脑袋陪你!”
话刚说完,女儿突然就抱住了他。
方镇山僵愣住,对这个拥抱有些尴尬,却没动。
很快意识到女儿大概是在外头受委屈了,大老粗话也不会说话,只一言不发地轻拍了两下她的背。
第115章 女儿
从方镇山处回来,崔妩悄悄擦了擦眼睛,回屋就倒在了迎枕上。
枫红指挥着侍女们将头顶的联珠帐取下来,换成了翠绿的青莲床帐。
如今正值暑热,新帐子用眼睛瞧着都凉快。
可崔妩凉快不下来,她还在想着出路,想得冰鉴都散不去心口的热。
谢宥这人杀又杀不掉,忘又忘不了,格外棘手,崔珌……可以说谈崩了,荣太后……性子简直跟她如出一辙,顾念感情,但一涉及大事,谁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崔妩卧那儿发呆,她眼下该怎么办好呢?
总不能只靠王娴清那步棋吧,还不一定靠得住,难道自己真要剑走偏锋,置之死地而后生?崔珌反正是不中用了,该怎么找机会把他不声不响地解决掉呢?
想着想着,崔妩睡起了午觉。
一觉醒来已近黄昏,昏昏沉沉的崔妩突发妙思,喊道:“妙青,我觉得脑袋有
点烧,你来摸摸是不是病了?”
妙青赶紧过来,仔仔细细摸了一轮,狐疑道:“没有啊。”
“有啊,烧得很厉害。”崔妩中气十足。
“不是吧?”
妙青还摸了摸自己额头。
“就是,你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本公主被那具白骨吓病了,烧得胡言乱语。”
崔妩心里两个打算,端看来探病的人是谁。
消息一传出去,探病的帖子雪花似的就飞上了门,公主府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烂了。
毕竟是今上最宠爱的卫阳公主,到哪儿都不缺殷勤讨好的人,谁都怕没机会在公主跟前献媚。
可惜来的都不是崔妩期望的人,她咬咬牙,又装了两天的病。
这么大的动静谢府不可能不知道,甚至谢宥刻意派出暗探去查过。
“府上虽请了医正,但并未熬药,生病之说想来是假的,不过……公主的屋中不时有孩子的哭声隐隐传出。”
孩子……的哭声?
谢宥执笔的手停下,抬头看去:“可知那孩子什么来历?”
“不知道,属下听府里人说得含糊,只说不是公主的,但是哪位亲戚的却不清楚。”
“那孩子多大了?”
“约莫两三个月吧。”
谢宥在心中快速的默算了一下日子,怔愣住了,一个念头控制不住要破土而出。
会是这样吗?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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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病了三日,躺得骨头都散了,此刻崔妩撑着脑袋在床上发愣。
怎么回事,怎么没人来看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