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苏景秋出言不逊,有施一楠在,胡润奇也没理他。施一楠对司明明的老公是有些许印象的,此刻看一眼就能对得上,于是主动站起身跟苏景秋握手。
苏景秋挺喜欢施一楠。
他跟施一楠不犯相。
施一楠身居高位,但气质不油不精,看起来很随和,但他又看起来头脑非常好用,一双眼在镜片下看人的时候,像在对人进行透视。
这眼光太熟悉了。这不是从前的司明明看人的目光吗?
苏景秋这下算是知道盐打哪咸、醋打哪酸了。自己老婆跟她从前的老板是不折不扣的一类人。
“我爱人苏景秋自己在做酒,前段时间还在公司附近搞试喝。”司明明知道施一楠爱好喝点酒,他有时睡眠不好,喝点就能睡好些。从前没机会送他酒,总担心上下级关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不是了,反而轻松了。只是她介绍苏景秋的方式实在是古板,“爱人”这个词,像四五十岁的人说出口的。
“回头把我们新研发的酒给老板尝尝,请老板给些意见。”苏景秋也跟着司明明叫老板。司明明的意思他听懂了,想送施一楠两瓶酒。但有胡润奇这个孙子在这,苏景秋不好说这样的话。
他这人性格好,能很快与人热络起来。他的热络并不带着什么目的,所以不令人反感。施一楠问了些他的酒的情况,口碑如何、研发计划、生产有没有遇到问题。这可是说到苏景秋专业上了,他挽起衣袖将椅子朝施一楠靠近些,准备与他大说特说。
他这个举动是胡润奇一辈子做不出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人能不见外成这样,也不看看对面是什么人,反正也不露怯。就像跟自家兄弟讲话一样,一点不生分。
施一楠的生活中很难遇到苏景秋这样古道热肠的人,跟他聊天很舒服,没有压力。他一下就懂了为什么司明明跟苏景秋的婚姻没有崩盘了。因为她的先生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
苏景秋的讲话方式又让他讲的那些东西格外生动,这让原本只是闲聊的施一楠,把他的话听了进去。过去施一楠的投资版图都涉及新兴领域,对酒企的研究并不太多。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认为随着大众对健康生活的追求,酒的生意会越来越难做。
但这一年开始,人的行为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及时行乐”成了当下很热门的现象,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工作和生活切割,到了点就下班,出去找点乐子。喝酒是很好的乐子。
苏景秋的酒是低度酒,从别人反馈的数据来看,口感相当好。加之他懂酒,给出了这酒的几十种玩法,买点辅助材料在路边就能调出鸡尾酒。看着人流、月亮喝那么一口,属实是特别的体验。
施一楠动了念头。他对秘书使了个眼色,聪明的秘书就拿出笔来记下:老板要看这个商机。
胡润奇也看到这个眼色,意识到这两口子尽管烦人,也走了一些弯路,但似乎从现在开始,又要走运了。施一楠看上苏景秋了。
施一楠竟然能看上苏景秋这样的人?这也令人意外。
施一楠晚上还有饭局,不能再聊,他有点意犹未尽地邀请苏景秋:“改天一起喝一杯。”
“我做东。”苏景秋说:“听司明明说老板是南方人,那来了北京我得尽这个地主之谊。”
“那我不客气了。”
施一楠匆匆告别。
白央忽然长舒一口气。司苏二人看向她,她拍拍胸口:“我能看出来,这是大人物。”
司明明就笑了。
施一楠尽管随和,但气场在那呢。别说白央了,司明明到现在见到他还会紧张。
想起施一楠的反应就问苏景秋:“准备好了吗?”
“什么?”
“准备好接受资本的控制了吗?”
苏景秋忙摇头:“别控制我,我不想被控制。”
“你可以烧资本的钱。”
“我这个打法不会烧任何人的钱。”苏景秋看了眼外面:天黑了,他原本要带司明明看夕阳的。这下好了,夕阳没有了。他有点沮丧,坐在那叹了口气。跟下班的白央挥挥手。
“要过年了,咱俩今年怎么过年?”司明明问。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是现在先回家睡一觉。”司明明说着话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她仍旧怕冷,这样的温度是势必要捂严实的。苏景秋早已习惯她如此这般,也不催她,而是耐心等着她穿。
酒吧街热闹起来了,开始有了音乐声。再过一会儿歌手就可以开始唱歌了,这条街又开始进入一天一度的热闹时刻。没看到夕阳没关系,夜景也好看。两个人从工作室出门,溜达着向外走。
看到前面一男一女似乎在吵架,司明明定睛一看:那不是陆曼曼吗?那男的…不是她从前的小男友吗?真是冤家路窄,在这种地方碰见了。司明明拉着苏景秋上前,走近的时候听到陆曼曼正在唾骂那“小前男友”:“打官司输了不给钱,还有钱来喝酒呢!”
小前男友对陆曼曼十分惧怕,想挣脱她,动作就有些粗鲁。陆曼曼岂容他这般,一手拉着他一手拿出手机让他还钱!小前男友情急之下要动手,司明明甩开苏景秋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景秋一把拉住:“显着你了!”
他拦腰抱住司明明,让她继续看。
陆曼曼的“老男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将她拉到身后,对那男孩说:“欠债还钱,你再不还钱,我们就要动用法律手段。到时别说请姑娘喝酒了,吃个麻辣烫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