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尘没有上前,站在稍远处隔着距离望叶绯。
没有包裹的白袍,她身穿浅紫衣裙,发饰华美精致,面容透着宁和专注,手上沾染了颜料。
竖立可升降调整的画板,已经旧,颜料盘还是原来那一套,已经毛躁的画笔没扔,变成了特殊纹理的刷子。
常曦来到苍尘身旁,问,
“你就这么看着,不做些什么?”
“你怕死。”
苍尘一旦入黄道宫,她对他无用,不会再救她。
常曦抿了抿唇,
“苍尘,我可以给你。”
苍尘望着前方眼一眨不眨,
“常曦,你待价而沽的第一次,对我来说并不珍贵,还不如你的记忆。”
常曦偏过头看他,当初眼拙,他其实是个冷彻到骨的男人,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珍贵?”
“你给不起的东西。”
风吹过,叶绯抬起头,活动泛酸的脖子,她拿出小盒,吃一粒奶糖。
叶绯以前不算爱吃糖,后来身上不离糖盒。
戒指突然亮起,天田九的脸跳出来,
“在哪儿,好几天没声音。”
叶绯嘴里含着糖,说,
“在黄道宫。”
天田九皱起眉,
“在那里做什么。”
“喝清鸢喜酒。”
“驷哥被捉去要和她成亲?”
“不是,是清鸢和苍尘。”
天田九没明白这两者联系,一时间懵,叶绯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他问,
“真有问心焰和锁心焰吗?”
“有。”
“那本君也来喝喜酒,我们去锁个心。”
“唉?不用了吧,那只火兽看起来不靠谱。”
天田九哼笑,
“本君不放心你。”
叶绯嘴里的糖,从左到右,
“有什么不放心,我什么都没干,常曦也在。”
“少扯她,朝夕相处,你对驷哥有没有想法。”
“没有,我只爱你。”
叶绯被扣住后脑,嘴里的糖被唇舌卷走,她僵硬得不敢去看天田九。
天驷若无其事看向阴沉脸的天田九,嘴里糖咬了两口就咽下,
“小九,早就想告诉你,绯以后跟本君,找个时间你们和离,会补偿你。”
天田九眼神冷寒,
“天驷,你敢强迫叶绯。”
“我们是两情相悦,你多余。”
叶绯手脚冰凉发麻,这就捅破了,天驷还越说越过分。
“小九,你和绯聚少离多,这婚姻也是名存实亡,本君替你照顾。”
直面天田九,就这么毫无征兆来临。
可戒指却是灭了,天驷对清鸢说,
“小九也要来,把他关门外。”
“啊?好。”
清鸢已经凌乱,天驷抢了天田九的女人。
也在这时,镜云通知她和苍尘去试婚服,并且传达少昊请天驷去喝酒。
也不知是经历过什么,黄道宫男弟子殒命数量多,如今是阴盛阳衰。
天驷和清鸢离开后,叶绯画也是画不下去,她回客房平复心绪,躺倒在榻上,望屋顶发呆。
她满脑子都是天田九知道了,怎么办,没有应对良策。
叶绯鲤鱼翘起,冲出门,正好与回来试婚服的苍尘迎面碰上。
他惯性地问,
“风风火火,去哪里。”
叶绯已经跑得没影,苍尘猜她是去找玲珑唠叨刚才事。
来到他的屋内,婢女给他试婚服,入目是黑色,只衣襟边带了红。
试完后,婢女拿回去改,苍尘独自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问,
“像吗?”
镜中影变成了天驷模样,苍尘笑,他也笑。
“我看不像。”
“本君觉得也不像。”
一个眼神冷酷残忍,一个眼神冷漠无情。
“我用剑。”
“本君用刀。”
“哪里像了。”
“一点也不像。”
镜中的天驷变回苍尘,相互盯看,
“绯绯有麻烦了。”
“谁伤害她就杀谁。”
“那苍尘你呢,你也伤害了她。”
“我已经知错了。”
“可你错过两回了,绯绯不会再原谅你。”
“只要把他们全杀了,她没有选择,就会回到我身边。”
苍尘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而镜中的他在笑,笑容和煦,
“对极了,绯绯没有选择,就会回来,我永远会站在她背后保护她。”
地宫牢狱内,叶绯和玲珑相互谩骂,骂过后坐在地上相互抱怨,
“都是你,害我居无定所,漂泊不定。”
“都是你,害本君关在此受刑。”
“都是你,现在天田九要来剥我皮。”
“都是你,寿光现在拿捏本君。”
“都是你。”
“都是你。”
…...
叶绯离开时,天已经黑了,也没心情吃东西,她回去想早些睡养精气。
也奇怪,明明大事才发生,她沐浴完后躺下,竟然直接睡着了。
身上有重量,还有湿润痒意,漆黑的屋内天驷身上酒气重,感觉到叶绯醒来,他不再收力。
床榻是木制,不比福洞内的沉重玉床,嘎吱声难免有,叶绯尽量咬唇不发声,在外不想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