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才清醒过来。
夜这么深了!她是疯了才会一个人跑出来!
最离谱的是,她居然到这会儿才想到为自己的安全担心!
从家里出来的那一路上,她一点都没带害怕的!
下楼也不怕鬼了、路上也不怕坏人了。直到在医院里看到围着保安要进去探望男友的那三个女孩子,她才像被兜头一盆冷水淋下来,瞬间恢复了理智!
她是在做什么?
自说自话地,就认定他出了车祸是因为自己。被她伤到了,心情苦闷,飙车发泄,命差点没了。
这样一推导,所以结论就是,因为她,他命都可以不要。
醒醒吧!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这样看重自己?
索性也别说什么‘没有她,他活不下去’,干脆一定要坚信,‘没有她,N市的经济发展岌岌可危,整个宇宙无法正常运转’算了!
当听到那个女孩子对保安说‘我是祁成女朋友’的一瞬间,原本因为骗了他这么久而惴惴不安的一颗心、所有的歉疚,一下子被救赎了。
他身边什么时候缺女孩了?就连探病的女朋友,都三个三个的来!
她是他的谁?他又是她的谁?
纠缠在保安面前的姑娘那一句‘宣誓主权’,还有旁边两个俏生生的身形,像是冰水罩顶,分分钟让人恢复理智。
可是恢复理智之后带来的负面效果就是,她不敢回家了。
凌晨四点钟。医院门口除了一辆等着拉客的出租车,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街上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沿着马路牙子翻跟头。
阮念的脑海里不停闪过‘夜行单身女性失踪’的新闻。还有,从小区门口到她家楼门口有路灯,而且直线就能看到保安亭倒还好说,那进了楼怎么办?
楼道里如果潜伏了坏蛋怎么办?电梯门关上又打开、打开又关上怎么办?电梯的灯忽暗忽亮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就连医院门口那个等客的出租车司机都不像好人!或者甚至都不像人!
经过一番左思右想,阮念最终还是在近四点钟的时候,决定返回医院大堂。她找了离护士站最近的一排座椅,坐在上面等天亮。
她不敢让她爸知道她半夜偷跑出家,更不敢让她爸知道她天亮了还不回家,只能盼着盼着,好不容易到五点钟,天边出现了第一缕曙光,夜终于消逝了,街面上也渐渐有了些行人,她才跳上出租车趁她爸没醒之前溜回家里。
这一吨折腾,不出意外的,她感冒了。
到了快吃中午饭的时候,阮念就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的。
她知道自己要糟了。趁着课间,赶紧往校医院跑,路过外科诊室,正遇到之前给她看过两次脚的那个男外科医生。他居然还认得她!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你怎么又来了?脚又怎么了?”
被仅有两面之缘的校医这样挂念,阮念也觉得挺暖心,“这次不是脚的事。”
那年轻男校医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祁成怎么样了?从那么高山上摔下来。”
他神色凝重,甚至可称之为沉痛,感觉下一秒就要去参加别人的追悼会了。
阮念连忙解释,“他没摔下来,车摔下来了。幸好旁边有一个护拦,他撞到了护栏上受了些外伤,不太严重。”
她把那天夜里好一套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才从护士口里套出来的信息,原原本本转述了出来。
男校医又点了点头,“命真大!”他边说,边走进了自己的诊室。
阮念愣在当地。
她在说什么?
祁成怎么样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校医为什么问她?!她为什么知道?!她是他的谁啊?!
深夜,在医院门口站了半个小时犹豫不决、又在医院大堂里吹了两个小时的风,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当天晚上阮念就觉得身上发冷,晕乎乎的,一量体温,果真发烧了。
阮念请了三天假在家。眼下已经不上新课了,全面进入复习阶段,在家她也是一样学。可如果再不去学校,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周一,阮念拿了一大包300抽的纸巾,又外加几个塑料袋去了学校。课间,她去扔塑料袋和里面的垃圾,考虑到这些分泌物有传染性,也不好直接扔在教室的垃圾桶里,所以她特意丢去楼层拐角的公用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个人。是个男生。个子还挺高,坐着,到她胸前。他带些慵懒地靠着椅背,一只手插在他自己的校裤口袋里,伸着两条大长腿,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居然还在转她的笔!
阮念正被鼻塞和鼻涕折磨得脑门子懵懵的,哪里能容忍别人这样鸠占鹊巢,没好气地拍了那人结实的肩膀一下。
“立刻起开我的座位,否则我让你分分钟品尝到人生的苦涩!”
那男生侧抬了脸,俊朗眉眼精锐而坚定,清冷地说了一句,“来啊,等着呢。”
阮念的感冒一下子醒了。
第43章
眼前渐渐呈现出一张清晰的脸部轮廓,唯一一个她能看清的人,他原就深邃冷酷的眉眼,透露着锋利如刀的刻薄。
“大学霸,想白玩我么?”他说。
祁成的肤色属于稍浅的小麦色,原本是很阳光硬朗的颜色,不知是前些天失血过多,还是这几天闷在病房里没出门,眼下倒有些许苍白,再加上原本就凌厉立体的轮廓和深邃冷峻的眉眼,更显这人寡情薄义、难以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