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不清阮晴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她做到了。得到了她想要的满分结局。虽然阮念觉得自己也没吃什么亏,但就是哪里怪怪的。这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门学问,叫做‘情绪操控’。其中有一个分支,叫PUA。
第二天课间,阮念被王雨叫去开会。
杜若凌因为肩膀被足球撞伤,明天的篮球赛上不了场了。这就给篮球队的人事安排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全班女生里,会打篮球的只有这五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另外七个虽然愿意当替补,但其实都是凑数的。眼下要从这七个人里挑出一个能上场的,简直无异于白痴里面培养科学家。
大家都默不作声,心里想的都是同一句话——真不会打啊。
最后王雨提议,“阮念,不然你首发吧?你好歹比别人高些。没准儿能争个球权。”
阮念本该拒绝的,如果放在平时,她是绝不可能去硬当这个显眼包的。一件事,你自己悄悄地做不好是一回事;你在公开场合大张旗鼓地给大家演示你做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一想到这祸是谁闯下的,她就有种莫名其妙的、一言难尽的责任感。
于是只能默许。好在还没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我真的不会打,会拖累你们的。到时你们别嫌弃我。”
“不怕不怕不怕,你肯上场就是积了大德了。”
王雨喜出望外,实际上她已经私下里问过三个替补队员了,没人愿意上场。
这也怪不得别人。打一场篮球,对于她们这些会打的人,只是打一场篮球罢了;可对于那些一窍不通的人,无异于上赶着在全校面前出丑。
谁愿意?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这不是她应该的么?是谁害得我上不了场的?”
杜若凌现在是替补,自然也在开会之列。她因为没有真凭实据而拿祁成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来阴阳阮念。
阮念真的很烦。
身边有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想躲又躲不开的感觉,就像被502硬粘上一坨翔。
她是觉得自己有责任,但她的责任可不是对杜若凌。首先祁成踢的球又不是她指使的,其次说句心里话,她自己还想拿足球踢她呢。
对杜若凌,她根本没有一丁点愧疚之心。
她仅有的责任感,是对班级篮球队抱歉。
“咦,你忘了?你不是被足球踢到的吗?下次路过球场要当心一点哦。”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到了大课间,阮念找了一个小本子、拿了支笔,跟着晋博宇下楼。后者去打篮球,她去看一下怎么打。
不然到了明天,又要社死一次。
晋博宇‘呵呵’她,“你可以不用拿本子吗?上场打就行了。偶尔也有女同学来打篮球的。”
阮念想想也对,然后把本子又揣裤子口袋里。结果二人到了篮球场,阮念傻眼了。
不比菜市场安静多少。
很多男生,闹哄哄。学校露天的篮球场有相邻的四个场地,平均每个篮筐下面都是七、八个脑袋。
球也不止一个,咚咚的投篮声不绝于耳。
阮念咽了一口唾沫,问晋博宇“你今晚要去医院吗?”
晋博宇说他不去。
“那下了晚自习你能晚十分钟回家吗?就简单给我讲讲规则就行。”
陆有川觉得自己真是造了孽。他开着他那辆IRf488,等候在圣腾中学的大门口。晚上十点多的时候。
晚自习下课铃一打响,大批学生熙熙攘攘涌出校门。过了一阵子人渐渐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堆人出来。最后,就连盯晚自习的老师都下班了,还是不见祁成的影子。
这两天,这个人突然变得热爱学习起来,晚自习连一分钟都不肯耽误;然后把千里迢迢从德国回来探望他的未婚妻交给他来招待。
这是人干的事吗?
最操蛋的是,朋友妻不可欺,他还只能看、不能碰。
陆有川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刷着手机,跟昨天在TkOO认识的美女聊天。
他的副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孩子,一头大波浪的浅咖色秀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她穿着OBB的高定羊绒大衣,脖颈间围着ICIL的大格纹围巾,用她戴着黑色小绵羊皮手套的手,将围巾向下拉了拉,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女孩子是很典型的橺南美人的长相,小鼻子小嘴、大眼睛,甜美。
她转过脸来,柔声细气地征求陆有川的意见,“要不要咱们站出去等吧?会不会他没认出你的车?”
陆有川“嗯”了一声,开了一下车门,像是骤然被人灌了一筐冷空气,他迅速地把门又关上了。
“你老公眼神好使着呢,放心。还是坐车里吹空调吧。”
十二月的N市,名义上是南方,实际温度根本对不起它的纬度。今天白天一直没出太阳,整个天都是灰沉沉的。到了晚上气温更低,月亮躲在一层薄淡的云层之后,透过来的光晕都蒙着一层霜,冻人。
两个人又在车里坐等了十几分钟,这时候别说同学了,连老师都走光了。
学校门口的保安正在收拾那些安全通道的伸缩护栏,极不情愿地伸出手,在寒风中将那活动带子一个个拆下来,然后再将冰凉的不锈钢栏杆搬回保卫处。
就在一切收尾工作完毕,保安准备关学校大门的时候,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才慢悠悠从黑暗的校园里面走出来。他穿着校服冲锋衣,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领子翻立着,在寒风中遮着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