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女儿讨回公道,他拒绝了对方的‘大额’‘无责’赔款提议——也就是说‘你赔得再多,想摆脱责任也不行’!他们家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不必为了钱让女儿受委屈。
最后学校同意给予祁成‘开除’处理,但建议走‘转学’程序。这个也很好理解——富贵人家更要脸面。
一来学校领导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反驳,毕竟杜若凌以后还要在圣腾上学的;二来祁成家同意赔偿一笔不菲的金额,这个结局还是总体上令人满意的。
毕竟在让对方受到惩罚的基础上,谁会嫌钱多?
杜若凌父母相互使了个眼色,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一桌子人都觉得会议到此就要结束的时候,不料一个清晰干脆的女声,悠悠传了过来。
“杜若凌是故意垫我的脚,害我受伤的。她追求我同桌晋博宇,一直把我当假想敌,她是故意的。我现在要告她霸凌我。”
阮念的声音偏低沉,完全不是说话好听的那一类少女,‘如涓涓泉水般美妙’,相反的,她的声音比一般女孩子都要粗一些,根本算不得动听。
而且因为说话的时候,语调太过平缓,很少波动、没什么感情色彩,就连班级朗诵通常都轮不到她。
可正是这一把并不惊艳的嗓音,却把一桌子人都惊讶到了。
第28章
第一个提出抗议的还是杜若凌妈妈。
“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凌凌一直乖巧懂事,而且是学校学生处干事,怎么可能追求一个男同学?!”
这时一个慵懒的男声“嘁”的截断了她的话,“我还是Estone的年度超级VIP,这也阻止不了我喜欢别人。”
阮念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注意到周围几个老师全都阴沉着脸、杜若凌父母更是被气得勃然变色,不免尴尬,立即掩了笑意。
她收敛神色,从校服冲锋衣的口袋里端端正正拿出几样东西。
“这是她写给晋博宇的情书。”
“这是我班同学告诉我的她在背后说过的话。”
“‘阮念不要脸,成天缠着晋博宇,一定要她好看。’听到这句话的有胡忻、宋若阳,这里有签名。”
“篮球训练的时候,她打了我一个嘴巴,全班都看到了。下场后她承认‘就是故意打她的,谁让她贱’,听到这句话的有王雨和林爱琪,这里有签名。”
阮念拿着一叠纸,朝杜若凌妈妈晃了晃。
“事实上听到这些话的还不止这些人,不瞒您说,只有这几个人富有正义感,肯出面作证,我一个个确认过了。”
“另外,晋博宇就在门口,要不要叫他进来问一下?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
“没错,就算这些是真的,也证明不了杜若凌在篮球赛上故意垫我的脚、害我受伤,毕竟只要她死咬着‘不小心’,谁也没辙。”
“但如果老师和同学们都能知道她的真面目,那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纠结扭脚的事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边不亮西边亮,反正只要有一件事能达到效果就好。”
“阮念?”李准涛毫无意识地唤了一声,这个他教了三年的、最得意的大弟子,他像是第一天认识她。
‘一个男同学,霸凌女同学,打成骨折’,与‘一个女同学霸凌另一个女同学,男同学制止时下手重了’,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祁成的律师不是白拿钱的,很快就掌握了风向;阮念把手里的东西全交给了那两个律师,然后乖乖回去上化学课了。
下三楼的台阶上,阮念拒绝了晋博宇‘搀扶’她的好意。她说,“我能走。就是有点慢,快上课了,你要不要先回教室?”
晋博宇觑着眼睛瞧她,“过河拆桥是不是快了些?”
阮念撇了撇嘴,“你是桥吗?你最多算个石墩子,就杵在门口,‘啊’‘对’‘信是她写给我的’,就说三句话,啥作用也没起。”
晋博宇气得咬牙。下楼的时候跟在她身后,揪着她的冲锋衣帽子。
“我还奇怪呢!快放假那天,你瘸着腿,非要让我回家拿英语笔记本干什么;今天又乱拍我马屁的,让我搀你过来。阮念,你这个阴险的女人,你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
阮念很无辜,“我是看你笔记本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杜若凌给你的情书的;‘你不是细狗’这件事,也是你自己说的。”
她把手绕过头,去拍脖子后面他的手。“你揪我领子干什么?勒死了。”
晋博宇松了松力道,继续虚虚揪着。这人双拐使得不利索,蹦得人胆战心惊的,随时有可能滚下楼梯。
“你觉得我能信你嘛?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嘛?你甚至记得高二上册的事!那么久了,一年多了!杜若凌的情书当时被我随手夹在哪个本子里,我都完全不记得了,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你还记得那本子的封面上有个荡秋千的小人!你太可怕了阮念。”
拄着双拐蹦楼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阮念没下到一半,已经气喘吁吁的,偏生后边这高个子还不依不饶地审问她。
“你说,你还偷偷记住我多少小秘密?!”
阮念停下来休息的空当,忽然回过头,仰着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