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气息扑上耳畔,痒意蔓延顺着皮肤爬上天灵盖,祁乾宛如触电轻颤了下,随即往侧边挪,拉开与少女的距离。
孺子可教也的夸奖道:“几日不见聪明不少。”
“我本来也不蠢。”孟萝时鼓了鼓腮,但她有个地方没想明白,东漠既让公主来和亲结两国之好,祁国的皇子也在去往东漠的路上,为何还要安排细作。
难不成……东漠压根就没放弃中原这块肥地?
她抿唇深思的模样与其他几人格格不入。
黛丝提被灌得有些迷糊,手中的酒杯猛地拍在桌上,震得菜肴晃动,她抬手指着少女道:“病秧子,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跳舞很差劲的瘦弱小美人。”
孟萝时:“…………”
沉默震耳欲聋。
黛丝提绕过桌子走到孟萝时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下:“要不要跟本公主回东漠,保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一拳干倒一头牛。”
祁乾嫌弃皱了下眉,用筷子把黛丝提的手挑开:“我的人。”
黛丝提夺过他手里的筷子,指骨用力单手将筷子掰断,扔在地上,居高临下道:“就凭你这小身板,我们东漠的勇士,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你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想逞英雄抱美人归。”她轻嗤了声,“你们祁国当真是屁点大的人,想滔天的美梦。”
屋内安静了半晌,黛丝一米八还不止,体型相比一般女子要更魁梧,孟萝时只感觉自己身后站了一团巨大的阴影,极具压迫感。
一抬头仿佛就能看到一张巨大人脸的恐怖错觉盘旋在她脑中。
“公主,我生是教坊的人,死是教坊的鬼。”她讪讪道,挪着屁股往前靠试图避开公主投下的阴影。
肩膀却猛地被按住,指尖甚至还用力捏了捏。
“你别怕。”黛丝提弯腰,脸贴在孟萝时的耳畔,吐气满是酒味,“东漠有很多漂亮的宝石,还有祁国没有的晶矿。”
“我哥哥是东漠第一勇士,我让他娶你可好。”
孟萝时脑瓜子嗡嗡响,无语凝噎地扯了扯唇角:“你在跟我说笑话吗?”
“怎么会。”黛丝提猛地站直身,掌心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地把少女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可以跟你起誓。”
祁乾面无表情地拿过桌上的飞刀,幽冷的目光定在少女肩上那只偏黑又宽大的手,似乎在考虑如何废掉这只手。
谢期慢条斯理地取出插在羊腿上的刀,用手帕一点点擦拭干净,噙着笑意的眸子盯上了另一只手。
“我已经有宝宝了,孩子父亲就在这里,不用了,真的。”孟萝时伸手,掰了下肩膀上的手指,没掰掉,转而去拉祁乾的袖子。
求救似的朝他眨眼:“你说是吧,孩儿他爹。”
话落,心里还默默地补一句,大草原祁乾。
祁乾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展示在黛丝提的面前,嗤笑道:“瞧见了吗,公主,别喝多了就开始惦记有主的人。”
“我清醒得很。”一句话激得黛丝提又是一巴掌拍下,只不过这次是孟萝时的椅子,木头稍稍开裂。
木屑落下,掉在少女的裙摆上。
孟萝时被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来,回头咬牙切齿道:“公主手劲真大。”
“是啊。”清冷的嗓音突然附和道,“良辰美景,公主可否与下官再对饮一杯。”
谢期淡淡地看着十指相扣的手,半垂的眼睫遮盖了一闪而过的自嘲,而后抬起手上斟满的酒,朝着公主温柔道:“请公主赏脸。”
黛丝提微愣了下,高浓度的酒精让她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她走到谢期面前,拿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水从唇边溢出,滑落至下巴,摇摇欲坠地挂着。
她背靠着桌子,食指抹掉水珠,看着谢期出乎意料道:“本公主瞧谢大人也是风韵犹存啊,不如……”
黛丝提眨了下深蓝色的眼眸,毫不避讳地将男人从头到尾扫视了好几圈,那股突然升起的兴趣又渐渐消失:“罢了罢了,你们祁国的男人瞧着都不禁打,放东漠怕是一阵风都能吹跑。”
“你们那位将要入赘到东漠的皇子,真怕他折路上。”
提起这个,她反应过来,冲着祁乾道:“先说好,折路上是他自个儿体差,你们祁国得再找个身强体壮的送去东漠。”
谢期弯着眼慢悠悠地斟酒,壶内已所剩不多,他轻轻晃动了下,唇角漾开一抹笑:“公主放心,我们没公主瞧着这般不堪。”
“不然,祁国不就成了方圆万里最香的盘中餐。”
话落,他与祁乾对视了一眼,语气轻而缓:“教坊的演出好看吗?”
黛丝提已然喝得上头,小麦色肌肤宛如被腌制过,透着深红,隐隐瞧着有些骇人。
她恍惚着点了点头:“好看,虽然都是些病姑娘,但无妨,本公主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怪她们。”
孟萝时低声复杂道:“她还评价上了。”
话语间,相牵的两只手拉扯,两人皆是一愣,这才想起来手还以极其亲密的姿势扣着,不知是谁出了汗,掌心些许黏腻。
孟萝时嫌弃地用裙摆擦拭手心的汗,来来回回皮肤都擦红了才作罢,转头却看到祁乾低头望着摊开的手掌,眉心皱得宛如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