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孟怀瑜拉着调子似懂非懂。
她其实也不高兴来东宫,像家里总被绳子锁着的狗狗,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会有条绳子勒在脖子里,一不小心就会收紧。
“你先前说想吃莲子糕,我让厨房做了两份。”祁乾端坐在椅子里,缓慢地说,“等你娘亲来接你时,你带一份回去吧。”
孟怀瑜奇怪道:“我还可以带回家?”
“我吩咐的,自然可以。”
娘亲说不能吃东宫里的食物,没说带回家的也不能吃,她馋兔子形状的莲子糕很久了。
“谢谢太子哥哥。”她眉开眼笑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小手勾着祁乾抱了一下他,“我下次再给你带山楂糕。”
祁乾弯着眉眼,捏了捏她脸颊的肉,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他微微半蹲想将小姑娘抱起来,殿外却猛地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皇后娘娘到……”
声音飘进殿内,一圈圈地回荡,惊得人全部跪倒在地。
孟怀瑜自小便被教着学礼,反应极快的也跟着跪到地上,小小的身体缩在一起,像颗小土豆。
祁乾则是把装山楂糕的帕子团在一起塞在袖子里,趁着皇后还没进殿,站在孟怀瑜身边低声道:“一会儿无论她拿给你什么东西都不要吃。”
同样的嘱咐孟怀瑜今日听了太多遍,即便她再小也意识到有点不对。
她不明白为什么,歪着脑袋瞧祁乾,困惑道:“为什么,吃了会怎么样,会死吗。”
第76章
“不会。”小少年垂着眉眼, 稚嫩的脸上已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神情复杂道,“但会变成小黑, 你想变成小黑吗。”
小黑是孟家养的一条狗,祁乾去孟府时, 孟怀瑜把这个狗朋友介绍给了祁乾。
孟怀瑜震惊地张大了嘴,脑海里想象了下画面, 突然兴奋道:“可以吗, 我要是变得跟小黑一样,能给小黑当新娘……唔唔,哥哥。”
祁乾:“…………”
他沉默地捂住孟怀瑜的嘴巴,阻止她继续口出狂言。
皇后大张旗鼓地进殿后,宫女们围着她又是脱斗篷又是燃炭火, 忙得不可开交。
“儿臣参见母后, 母后万福金安。”
孟怀瑜跟着一道行礼,额头抵着地板, 等了一会儿才听见皇后的声音:“快起来吧,地上凉, 若是受到风寒, 你娘可得怨本宫了。”
她被宫女从地上扶起来。
孟怀瑜舔着唇,手藏在背后悄悄地搓了下手心。
祁乾瞧见后往前走了两步, 握住她因接触地板而变得冰凉的手,放在掌心里焐热:“母后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皇后走到桌边,凤眸扫视了一圈桌面,淡淡道:“来瞧瞧你。”她话停了一霎, 看向小少年,“太傅说你前两日没去国子监上课, 为何。”
祁乾颔首道:“前日学骑射时摔了腿,不便走路,休养了两日。”
“哦?还有这事。”皇后瞥了眼候在一旁的嬷嬷。
嬷嬷连忙跪下,还未来得及说话,祁乾又道:“母后平日事务繁忙,小事罢了,无须让人再去凤宁宫打扰母后安歇,多桩烦心事。”
“你我母子间何须客气。”宫女搬来软座放在她身后,她撩开宽大的裙摆,坐下后,朝着祁乾朝了朝手,“来,本宫瞧眼腿。”
祁乾没动,站在原地低眉顺眼道:“今早太医来瞧过,已经好全,明日便可继续回国子监上课,这两日落下的功课也已温习完毕。”
皇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视线转向他身侧软糯糯的小土豆。
似是想起什么,勾唇笑道:“小怀瑜,你想去国子监陪太子上课吗。”
孟怀瑜愣愣地抬头看她,茫然道:“可是爹爹说……”女子不能入国子监。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祁乾便已将她拉至身后,稍显稚嫩的嗓音严肃又认真:“自古以来,国子监禁止女子入内,便是连公主都不能坏了规矩,母后还请慎言。”
皇后笑出了声,左手搭在桌面,指尖的护甲轻轻敲打:“你瞧你,本宫说笑罢了,你倒是先急起来了,跟你父皇一个模样。”
她瞧着躲在小少年身后不明所以的孟怀瑜,眸内的笑意渐冷,嘴角却弯起,幽然道:“前几日听太医院提起,娴妃病气入体,怕是没几天活头。”
“你和孟夫人是来瞧她最后一眼的吧。”
孟怀瑜急了,忙不迭反驳道:“你胡说,姨母会好的,她今日还同幺儿说……唔。”
祁乾转身捂住她的嘴,嗓音又低又冷漠:“宫内小产的娘娘皆会病一段时间,母后莫要妄言,况且隔墙有耳,母后就不怕今日这话传进吴大人耳内。”
吴家也算是两朝元老,经历过年号更换,虽已比不上当年,但在朝中也是能说得上话的重臣,不然娴妃又如何能坐上妃位。
皇后扫了一眼殿内的宫女嬷嬷们,淡淡道:“本宫既然敢说,就证明这话传不到吴家。”
“嬷嬷。”她抬起手挥了下,“去将补汤取来。”
祁乾不由得抖了下,他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忽然生了后悔之心,但又觉得不甘心,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反抗,还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