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萝时扯了扯唇:“不用了,我是唯物主义者。”
两人拉拉扯扯地进了会议室,会议桌上摆放着几盘水果,新来的实习生助理正在调试投影仪,胡荔随手拿起中间的甘蔗咬了一口。
“这水果(嚼嚼)谁买的,tui,(啃)还挺别出心裁的,呸呸(吐渣)。”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毫无例外地在啃甘蔗,其中一个同事指了指实习生:“他买的。”
实习生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总说让我预算控制在一百以内,随便买。”
胡荔竖了个大拇指给他。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午休时间才解散,期间整个会议室充斥着啃啃嚼嚼呸呸呸,像相声捧哏,让李总气得一度想把人都赶出去。
“中午吃什么呀。”胡荔伸了个懒腰,从孟萝时身边路过,“你带饭了吗?”
孟萝时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回道:“没带。”
“那我们出去吃吧,旁边新开了一家面馆,听小雯她们说挺好吃的。”
“我约人啦,明天吧。”孟萝时晃了晃手机。
胡荔失望地“啊”了一声,“好吧,那我点外卖。”
孟萝时将包挂在肩上,临走前看了眼关上的磨砂玻璃门,凑到胡荔身边小声道:“如果我回来晚了,有人问起来,帮我请一下假。”
“放心吧,没人在乎你下午在不在工作室。”胡荔刷着手机道,“你忘了上次齐齐睡在桌底下,从中午睡到下班这件事了。”
“再说了,端午活动加班,三天咱俩加起来连二十四小时都没睡到,林总监不会管你的,放心去吧。”
孟萝时点点头:“那我走了,回来给你带奶茶。”
胡荔头也不抬地跟她挥手,以示告别。
七月末,进入三伏天气温攀升到一年中前所未有的高度,热浪熏得路边的植物蔫哒哒,宛如失去水分的烂叶。
蝉鸣此起彼伏,躲在茂密的大树里栖息的小鸟叽叽喳喳。
孟萝时站在公司的大楼前,半遮着眼朝天空望,刺眼的光让她溺出了些生理泪水。
此时此刻古代世界却又进入了寒冷的腊月。
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
不对等的时间却对等了年份,她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时间差距会那么大。
难不成孟怀瑜昏迷的那半盏茶里,两边的时间逆向了?
第95章
从工作室开车到鹤山区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孟萝时到约好的日式料理店时,谢期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比约定好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她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三分钟。”谢期正在低头回信息,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孟萝时上班时从不化妆, 每天抹个水乳就急匆匆地赶着打卡,她皮肤很白, 被阳光晒得泛着微红, 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
在空调的凉气下正在消失不见。
“你放心,我不是喜欢提前一两个小时就等着的人。”似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谢期主动解释道。
孟萝时把小型遮阳伞卷起来塞进包里,缓缓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谢期哑然失笑:“怕有压力?”
“对呀,之前有一个同事, 她很怕迟到, 前一天约好的时间,必须在定好的时间内提前到达地方, 也能理解,但是, 她单方面提前一个小时到地方后, 就会开始信息轰炸你。”
孟萝时想起那几次没来得及化完的妆,没来得及吃完的早餐, 以及没来得及遛的狗,都感觉是血泪的教训。
“不过她怀孕没多久后离职,我就没跟她一块出去玩过了。”
她抿了抿唇,又道:“她就是太怕迟到了。”
谢期把点菜的皮质手册递给她:“兴许是从小受到的教育, 或有过心理阴影,又或许迟到会让她产生焦虑, 以及还有别的原因导致。”
孟萝时不太理解这种对时间的焦虑,歪着头应了声,便没再多说。
在服务员的推荐和手册图片的吸引下,她点了三四个菜肴。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靠角落的半包围式座位,桌子的另一端是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里层是隔绝开的日式造景,一条细小的水流蔓延,中间是惊鹿,竹筒积满水后,落回石面,发出敲击声。
孟萝时撑着下巴望着惊鹿,细数着它的敲击声。
谢期将手机上的工作信息全部处理完成,轻呼出一口气,手机放到桌边:“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今早发消息说,被囚\禁在东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孟萝时回神,视线转向桌对面的男人,他似乎没有休息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镜片上还落一根睫毛。
“腊月初二的时候,容阙亲自来教坊接的我。”
她抽了张纸递给他:“你眼镜上有睫毛。”
“谢谢。”他摘下眼镜,垂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镜片,嗓音平淡,“谢承安在回京州的路上了。”
宛如巨石徒然砸进平静的海面,激起千层浪。
孟萝时皱起眉:“他不是……不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