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干净得连灰尘都没留下一粒。
离开前下意识瞄了一眼架子上的绿植,眼尖地发现泥土似乎被搅拌过。
她用手指将表层扒拉开,里面藏着大量燃烧成灰烬的碎末。
“嚯,在这儿玩大型实景剧本杀呢。”
她压下心中骇异,将绿植复原然后不动声色地返回房间,把新发现也写上了纸条。
繁体字她会得不多,因而小小一张纸上挤满了繁体和简体交错的字。
最后一撇落下后,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猛地嗑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刹那间没注意到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
梦中觉的存在让孟萝时疲惫的精神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她关掉吵闹不已的闹钟,拉开窗帘。
初夏的早晨温度已然燥热,鸟类叽叽喳喳地盘旋在电线杆上。
孟萝时趁着时间还早取出日记本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写下来,并在秦姑姑和胥黛的名字上打了个问号。
片刻后,又在宿二的名字后面也打了问号。
他的某些行为举止着实不像一个小厮。
孟萝时暗中观察过坊内的小厮,他们长期服侍舞姬,身上多多少少会沾染脂粉味,脊背微微弯曲,说话时不会直视对方眼睛。
长时间养成的谦卑,几乎刻在小厮所有的一言一行中。
即使是副使身边的人,那也只是比服侍舞姬的小厮地位高一点的下人。
宿二……好似骨子里就不存在这种谦卑。
他腰板从来就很直,说话时不会低头,偶尔会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比如威胁倒热水的小厮。
孟萝时咬着笔帽,又仔细回忆了一遍醉酒后的发疯。
然后在宿二名字后加了个感叹号。
一个身上带着血腥气的小厮,希望她这条大腿没有抱错。
大哥,原主的生命安全就靠你了。
小狗爪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敲击声时不时响起,孟爸早上要准备早餐,孟妈是八点的上班时间,因而遛狗任务落在孟玉时身上。
孟萝时出门洗漱,刚巧碰到孟玉时追着跑来跑的小狗擦脏兮兮的爪子。
“早啊。”
孟玉时愣了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意思。”
孟玉时抱着小狗笑得欢快:“你竟然也有早起的一天,咱家祖坟要冒青烟了。”
“你!”孟萝时拿起脚上的拖鞋扔过去,“你真的,不犯贱就跟会死一样。”
见他熟练地躲开,气得单脚跳过去:“把拖鞋给我捡过来!”
孟玉时单手抱着小狗,捡起拖鞋顺便套到她脚上,道:“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姐夫的生活,该有多心酸了。”
孟萝时懒得再理他,转身去卫生间“嘭”的一声关门,惊动了还在厨房的孟爸,拎着铲子警告孟玉时:“别总是惹你姐姐生气。”
孟玉时没忘记昨晚的惨痛教育,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第11章
距离端午节还剩半个月,孟萝时需要与活动场地敲定此次现场布置。
外勤打卡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在生死时速地跑着打该死的范围卡。
孟萝时载着同部门的胡荔,悠哉悠哉地先去街上买了杯果茶,然后才往场馆开。
路上胡荔嚼着百香果好奇地问道:“赞助商定下来了吗?”
“没跟我说,不清楚。”孟萝时看了一眼导航,慢吞吞道,“我不太喜欢和他们打交道,讲话太绕了。”
比在古代听文绉绉的话语还难受。
胡荔叹了口气,无奈道:“让林总监去问问吧,到时排座位得把大佬们安排在第一排才行。”
作为靠着新媒体发家的摄影工作室,每场活动他们都会同步开启直播,让远在外地无法参加的粉丝也能观看,参与部分活动,抽取奖项。
“话说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弟弟。”胡荔忽然道。
孟萝时目不斜视道:“入职的时候填写过家庭成员,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胡荔想起昨天大家震惊的模样,笑了:“昨天你弟弟来给你送午饭,要不是有林总监那一句解释,我们真以为你在外面养了个小奶狗。”
孟萝时想象了下画面,汗毛倒立:“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有一个弟弟就够了,没必要再来一个。
胡荔不赞同道:“弟弟多好,特别是长得帅的弟弟,吵架时我看着他那张脸都舍不得骂他。”
“对了,你弟几岁了,谈女朋友了吗?”
孟萝时:“…………”
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她无语道:“你想去蹲局子,我可不拦着你。”
胡荔“啊”了一声,相当诧异:“还没满十六?真的假的。”
“你别说的那小屁孩好像很成熟,被他听到能跟我吹一年的牛逼。”孟萝时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倒车入库后熄火。
偏头看向胡荔郑重道,“没事的话,去看看眼睛吧。”
胡荔拿起包不信邪道:“谁家小孩不到十六岁长一米八大高个啊,你没看昨天他站在林总监身边,好家伙,高整整一个头。”
听她这么说,孟萝时脑袋里突然浮现出整整一冰箱的纯牛奶画面。
孟玉时读小学时身高还不如班里的女孩,被其他男同学又是取外号又是欺负,不敢告诉老师也不敢告诉家长。
弱小又可怜地在房间里独自哭泣,后来可能是实在被欺负狠了,他可怜兮兮地给当时在外地读大学的孟萝时打电话,哭着说班里其他人总是喊他矮冬瓜,问有没有长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