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姑姑把人放下来由谢期抱着,红色舞裙的裙摆很大,随着孟怀瑜无力的手臂一同垂落在半空。
秦姑姑离开后,谢期坦然地抱着人往房间内走。
房门关上的那一霎,怀中人的身子僵了半刻,谢期觉得很有意思,他把孟怀瑜放到软榻上,盯着少女颤动不已的眼睫,包括无法控制转动的眼球。
好半晌后,失笑道:“你想装到什么时候。”
软榻上的人依旧不动。
谢期悠然自得地用指尖轻敲着椅背:“人在做梦时的确会不受控制地转动眼球,但不会眨眼。”
正闭着眼睛无意识眨眼的孟萝时:“…………”
她缓慢地睁眼,然后从软榻上坐起来,全程动作都慢得像树懒。
仿佛这时才发现谢期的存在,尬笑道:“好巧呀,大人也在我房间呢。”
谢期侧靠在椅子上,眼眸温和:“我以为你会装到真的睡着为止。”
孟萝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目前的情况,一边应付谢期,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茫然:“大人说什么呢,我才刚醒,听不太明白。”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舞裙好一会儿,这件衣服设计得很贴身,因而原主从未在其上藏过信息纸条。
身上有股很淡的酒味,似乎是从外边沾染上的,腰间偏下的位置还有小部分水渍。
孟萝时伸手触摸了下,已经快干了。
“身子不适,可以同姑姑告假,不用下楼演出。”谢期站起身,眸内的笑意温柔又疏远,“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接待客人时晕倒。”
“这会让客人产生误解,传出去还以为教坊在虐待你们。”
闻言,孟萝时瞬间理清了现在的处境,刚醒来时的迷茫感消失,她弯起眼尾:“大夫说不碍事,多谢大人关心,往后会告假的。”
少女柳夭桃艳,一颦一笑皆恰到好处,与半盏茶前同客人谈笑风生时一样,又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一昏一醒间,她的身上多了其他东西。
一股孟怀瑜没有的朝气。
谢期轻蹙了下眉,嗓音内的冷漠更盛:“歇着吧,客人那边自会有姑姑去处理。”
孟萝时乖巧应声:“是。”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快速从脚边窜过,直奔软塌而去。
他愣了下,回眸只见孟萝时懵逼地架着狸奴的胳肢窝,惊魂未定地对他道:“我还以为你要冲上来给我一拳。”
谢期:“……我没那么闲。”
房门彻底闭合,斩断了走廊内摇晃的橘红色烛火。
孟萝时坐在软榻上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有回马枪杀回来后,缓缓松了一口气,抱着狸奴一顿揉搓。
“丧彪,好久没见,你又壮了好多。”
“喵。”
“你来的时候瞧见我大哥了吗,我明天休假,所以熬了一会儿夜,来得比较晚,大哥送银子过来了吗。”
“喵。”
“我去拿之前晒好的鱼干给你吃。”
她放下狸奴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下的抽屉,油纸包好的鱼干带着些许咸味,她取出最上面的一包打开,然后撕成小块投喂狸奴。
“等有空再给你做点肉干
吧,我回去找找教程先给家里的小狗试试,没问题的话再做给你吃。”
狸奴边吃边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孟萝时蹲在地上看它吃,偶尔用手背摸一把它滑溜溜的毛发。
等喂完想去净手时却发现房间里的面盆不见了。
她站在洗漱架前,看着本应该放在架子上的面盆陷入了沉思。
下一瞬猛地冲到床边去扣床板下的暗柜,从里面扣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上面是原主清秀的毛笔字。
落款时间为酉时,演出的时间点。
孟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最后一行。
“有人拿走了两日前你留下的信息纸张。”
她先是呆了一会儿,而后不信邪地一个字一个字念:“有人,拿走了,信息纸张?!”
惊诧到破音的声响吓得狸奴背毛竖起,灰黑色的尾巴重重地拍打在地板上:“喵。”
孟萝时低头看向狸奴:“丧彪,你说人吊死的时候,会先感觉到痛还是先感觉到窒息。”
狸奴歪了下脑袋,翠绿色的眼瞳微微收缩,似乎在思考,半晌后默不作声地继续吃地上的鱼干。
第15章
孟萝时揪着手里的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平静地将掀起的被子铺好,仰面躺在上面,眼瞳渐渐失焦。
像个安然就寝的死人。
“如果你成精了,有人要杀你,你是选择被烧死还是选择一击致命,丧彪。”
回答她的只有嘎嘣脆的撕咬声。
“我听说被烧死的话,人会在死前闻到自己的肉味……”她发散恐怖思维的瞬间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原主死亡,她会像以前那样继续飘浮在半空像个幽魂一样观看别人的人生,还是彻底与这个世界切断连接。
破空声自半开的窗户响起,伴随着窗纸撕裂的声响,屋内本就明明灭灭的火烛彻底熄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极度的安静下,孟萝时听到自己胸腔内怦怦乱跳的心跳声,正随着黑暗逐渐变得大声。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尽量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钻进床底,然后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