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要去见大嫂,你跟在后面算什么回事?”
胤禛一把拉过偷偷摸摸的弟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不是咱们也想看看大嫂长什么样子嘛?”胤祚讨好地笑笑,给一旁站着的兄弟俩使了个眼色。
胤祺望天,胤祐望地......真是两个不可靠的家伙!
眼见四哥的脸色越来越黑,胤祚才悻悻道:“不去就不去呗,反正明天也能见到。”
......
等胤禔重新进了屋子,和卓已经梳洗完了。
其实按照纯正的满洲风俗来说的话,今天晚上她应该不吃不喝,不能解手不能下地,还要保持着坐姿不变,直到过门第二天的天亮才能下地。
这个步骤叫作“坐财”,主要是用来磨新嫁娘的性子的,但是宫内事务繁琐,再加上福晋第二天要做的事很多,所以就省略了这一步。
胤禔一进门,原本大大咧咧的动作一下子就收敛了不少,他犹犹豫豫地坐到了床边,手掌心都微微沁出了汗水。
和卓抬眸看向胤禔,缓缓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清丽娇艳,如同芙蓉泣露。
这是她的夫婿。
*
今日大阿哥成婚,玄烨同样激动地多喝了许多杯,回到寝殿后梁九功连忙让人传了点膳食上来。
玄烨喝酒后容易难受,他深知自己这个坏毛病,因此动手夹了两筷子肥鸡炖金线豆腐,伴着清粥哗啦啦吃了两大口。
“老大长大了,成婚了......当年那么一点点大的婴儿,如今也要快做阿玛了。”
在这瞬间,玄烨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张幼小的脸,只不过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年幼早夭。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如今的长子,好不容易健健康康活下来的第一个儿子。
他俊朗健康,文武双全,待到将来必定是大清的栋梁——也不枉他当年给他取保清这个名字。
保清保清,保卫大清。
“去库房挑几份翠玉头面赏到延禧宫去。”玄烨轻声吩咐道。
惠妃少年入宫,与他生有两子,虽然长子承庆没留住,但是保清健健康康长大了,如今他成亲了,也算了圆了惠妃多年的心愿。
玄烨一边喝着粥,一边考量着大阿哥的事情,片刻后他突然问道:“这豆腐是哪里来的?”
从前他吃多了酒后御膳房端上来的都是些饽饽之类的点心,从来没上过这种拌着豆腐的清粥,玄烨才不信御膳房突然开窍了。
“回万岁爷的话,这是永和宫德妃娘娘送来的。”梁九功笑道。
玄烨一愣,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娘娘说,酒后吃那些难克化的东西容易犯恶心,还容易伤胃。”梁九功抬头看了一眼玄烨有些恍惚的神色,继续道,“便让小厨房做了这份肥鸡炖金线豆腐,加了粥一道送过来。”
“还有一盏蜂蜜水在外头,万岁爷可要喝?”
祝兰挑这两样是有用意的,豆腐能够促进酒精的排出,能够快于缓解醉酒;蜂蜜水更不用说了,里面的果糖可以快速促进酒精的分解和吸收,保护胃,还能助眠,非常适合玄烨这种经常睡不着的勤政人士。
好歹搭伙过日子了这么多年,
孩子都生了三个了,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假的。
祝兰非常理直气壮,毕竟是孩子他爹,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啊!
玄烨点点头,梁九功挥挥手让候着的小宫女将永和宫送过来的杯盏端了上来。
蜂蜜水不是很甜,但是还有些温热,玄烨甫一喝下去就立刻感觉身上一暖。
乌雅氏面上温婉柔顺,实则满宫之中最为刚强。
她与这阖宫的女人都不大一样。
玄烨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年,一起抚养了三个孩子,对她算得上有几分了解了。
她这个人看起来脾性如同面团,实际上对很多事情都会有自己的看法。
今日原本是老大的婚宴,按照道理来说这种送膳的事情应该留给惠妃来做才是,她没做,其他妃嫔则也不敢随意给他送点什么。
乌雅氏就敢,她的眼里全然没有规矩这一说,只要她能够想到的事情她就会愿意做。
就比如今天晚上这件送膳的事情,在她看来不过是给自己孩子的另一个爹送了点吃食,关心关心身体什么的,完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似乎......就像是将自己与整个后宫的那一套体系完全割裂开了一样。
而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的四儿子在这方面倒是和他娘学了个十成十。
但是玄烨反倒觉得这样很好。
*
延禧宫内。
惠妃还没有歇息,她轻轻地摸过玄烨赏下来的两副翠玉头面,不禁有些看痴了。
“娘娘若是睡不着,可要用点什么?”云舒问道。
“你看着让小厨房做点什么吧。”惠妃摆摆手。
她与万岁爷年少相识,到如今怎么说相伴也有将近二十年了,如今总算是让她盼到这么一天了......
小太监们将宵夜端上炕桌,惠妃挑了几样随意略吃了两口。
“娘娘这是喜得睡不着吧。”云舒凑趣道,“明日大阿哥就带着大福晋进宫来看您了,想必过不了多久您就能抱上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