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仿生人还不知道已经停止充电，它靠在洗手台边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它充电不是为了百分百的电量，而是为了缓解饥饿感。充满电后，它的饥饿感会减轻几分，这是它以前发现的，现在想来也同样适用。
只是，今天晚上，它是无法充满电了。
程澄断掉了仿生人的充电机会后，就关掉了监控画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二天，程澄起得很早，她亲自下厨，给自己做了一份青椒炒蛋，配上牛奶火腿面包片，她吃得很开心。
可等她一转头，她就看到仿生人在翻她的厨余垃圾，碎掉的鸡蛋壳已经被它吞下去一半，它的手里还扒拉着青椒头，像是想吃。
不至于吧。
程澄走过去，踢了它一脚：“你还有垃圾处理器的功能？”
仿生人狼吞虎咽地将手里和嘴里的东西吞下去，生怕程澄不让它吃：“有，有的，我可以分解一切厨余垃圾。如果主人需要，请尽情地投喂我吧。”
“哦。”程澄平淡地吱了一声。
然后在仿生人期待的目光中，对它说，“关机。”
它没想到程澄会给它下这样的指令，但机器人只能照做：“主人尚未解锁我，所以我现在的最长待机时间只有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会自动醒来，这样可以吗？”
“可以。”程澄看了一眼时间，“那就十小时吧，你醒来以后再按昨天的把一楼收拾好。”
看着仿生人进入待机状态，躺到地上后，程澄找了个客房，将它锁了进去。房门是智能锁，在程澄回来之前，这家伙绝对出不来。她可不放心，让这玩意清醒着，单独在她家里活动。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程澄这次再去交易所就顺利多了。
昨天的事情对交易所的客流量似乎没有什么影响，程澄这一次直接就近，挨个场馆逛起来。
她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看行情的。
她想看看，以她现有的本事，在这瑞星上能有什么变现的机会。
第9章
这一次，没有了「闹事」的智能人，程澄去最前面的地方扫了一下终端，将整个交易所的地图都存到终端里。
依旧是ABCDE五个分区，程澄决定从一进门开始，五个分区都逛一逛，前提是，她要捂紧自己的「钱包」。
A区是集中买卖终端的地方，各式各样的终端都能看到。
香芽司的牌子程澄见了不少，但她手上这款「烈焰熔岩」外型的，却十分少见。
一些摊位上，摊主是在的，而有一些摊位，则都是由外型俊美的智能机器人代替摊主的位置工作。
程澄路过三两结对的人时，总能听到她们在交流哪个摊位的智能人更好看，跟她们自己身边的相比又如何如何。
也有些是带着小孩子来的，三岁的孩子就可以拥有自己的终端了，能够挑选并拥有自己的终端，小孩子们都很开心。
路过一个身穿旗袍的智能人摊位时，程澄看到，那个智能人正在给一对母女展示一种大型的壁挂式终端。
终端的外壳是一个恶魔的脸，它一需要开口时，「恶魔」的嘴就会真的张开。听着「恶魔」发出「我亲爱的未来的主人」之类的话，跟女子站在一起的小孩乐得嘎嘎叫。
“小姨小姨，我可不可以要这个？”
小姨？程澄好奇地听了一耳朵。
只听那被叫做小姨的女子严肃地拒绝了她：“不行，终端必须要能时刻带在身上，你若是喜欢这种装饰类的古董，等你长大后自己再买。”
售卖的机器人倒是还没放弃，想要再劝说一下女子，可女子早已捞起地上的女孩，走远了。
小孩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虽然面上还是有些委屈。但她也不像蓝星上的熊孩子一般哭闹，只安安静静地跟着她的小姨走了。
程澄接着往下走，在A区和B区之间找了个人少的连廊，打开终端连上智网，开始检索「如何拥有自己的后代」、「小姨」、「监护人」……等等自动产生的相关联想词。
在她这个来自蓝星的脑袋里，尽管已经听说过「双雌生育」，或是「孤雌生育」的名词。但以她的认知，还是无法想象，没有供精的男的，女人要如何怀孕并产生自己的后代。
她本以为，智网的搜索结果会是「精子库」之类的答案，没想到，这个世界产生后代的方式，竟是她完全没想过的——体外孕育。
智网上有几段婴儿破「壳」而出的视频，程澄看到的时候，震惊了好一会儿，人类已经不再是卵生，转而变成了蛋生吗？
这个技术的最关键部分就在于，人们捕捉到了寰宇的某种射线，能够造成细胞的逆分裂，从而使细胞复原成最原始的模样。这种现象也被称为「复原现象」。
正因为有了复原现象的发现，人们才摆脱了取卵的危害，体外孕育不再需要提供卵细胞，而是只需要某个人，或某两个人的几管血液。
整个星系里，能够拥有这项技术的孕生馆有很多，瑞星上知名的就有俩，还有许多其它小馆林立。
目前，技术的唯一难点就在于细胞逆分裂的时间比较长，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二十年也是有的。
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陪伴下一代成长，一般到了三十岁，街道办就会建议想要后代的人去孕生馆留下自己的血。
当然，虽然规定的取血时间是三十岁。但近些年，也有人刚满二十岁就去了，这是喜欢小孩的，也有人到了四十岁才去取第一管血，更有甚者，临死前才留下一管血。
如果婴儿出生后失去监护人，那么，她们就会被社会化抚养长大。
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后代的。如果没有通过孕生馆的体检和心理测试，一般的孕生馆是拒绝采血的。
得知了这些已经足够程澄震撼的了，她更不能理解的是，「小姨」这个称呼，并不是和蓝星上一样，是代指母亲的姊妹的，而是专指母亲。
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母亲的称呼，她们口中的「小姨」即是「妈妈」。而与「小姨」年龄相仿的人，一律被孩子们叫做「阿姨」。
看完这些，程澄已经走进了B区。想着所有人都将「妈妈」改口叫「小姨」的画面，她不由有些想笑。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然而，没等她笑够，程澄就听到隔了一整排摊位的地方，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砰」地一声，声音很大，还扬起了灰。
程澄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B区是买卖家居和生活用品的地方，就快步往声音发生的摊位绕去。
那处伴随着吵闹声的摊位离得不远，程澄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她本意只是看一眼就走，稍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想，这一眼看完，却是走不了了。
因为，处在中间的那个倒地的人，她认识，昨天刚刚见完。
“霍老板？”她看见霍婵的同时，霍婵也看见了她。
程澄对霍婵的印象还停留在昨天的小店里，虽说她是个精明的商人。但程澄并不觉得她会对旁人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样的话，如今霍婵倒着，她的智能机器人又不在身边，不远处的拐杖也横在地上，明显不在她能够到的范围之内。她脚上打着的石膏也碎了，露出她肿胀的脚踝。程澄觉得，她有必要伸手。
于是，她便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拐，试图交到霍婵手里。
可霍婵看到她的动作，却拽着她的衣袖，不让她动这里的任何东西：“你过来做什么？这里危险，快回去！就当今天没看到我！”
“可是……”程澄刚想问一句为什么，来自后脑的风声便已经回答了她。
她猛地低头、弯腰，手里拽着的拐杖向后横扫出去，只听「咔嚓」一声，拐杖折了。
这什么材质的拐，也太不结实了。
这下程澄总算明白，霍婵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被人打倒的。不对，准确地说，那是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智能机器人。
“哟，身法不错。”智能机器人不会主动说话，出声的这位一直斜倚在某个摊位前。程澄还以为只是个看热闹的，不想，竟然是它指挥的智能机器人。
不过，更令程澄惊讶的是，这家伙的头发长可及腰，右侧的眼皮上还贴了三颗亮钻，衣着像，声音听起来也很像是，男的。
小炎不是说它们都活在阴沟里吗？这是怎么回事？
程澄虽然现在很想唤醒小炎问一问，但明显不是时候。
“你我之间的事，不要涉及其她人。”霍婵对那名男的说着，眼神却在示意程澄快走。
程澄越发不解了，让她快走？她为什么要快走？更何况，她已经伸了手，哪里还能走得了？
“他这样对你，街道办不管吗？”按理来说，应该早有人报给了街道办才对，这里又是交易所，不可能没人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