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就是荒芜星系的发货渠道可能出了问题。”霍婵点开她的终端，“这样，我这就让人先暂停荒芜星系的运输，好好查一查这些以太晶体的能量来源。至于这两条腿，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走让梨花给它们做个净化。如果可行，安回来还能用，如果不可行，那你就需要联系客服赔偿你的损失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出具一份能量干扰证明。”
见霍婵忙完了正事要走，程澄忽然叫住她：“霍老板，像这种居家的智能机器人狂暴事件，发生的多吗？”如果多的话，她以后岂不是天天晚上都要东奔西跑了？再说，如果这玩意这么危险，为什么没有条令禁止售卖？
“放心，不多。”霍婵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其她星民的人身安全，不由觉得她很有责任感，回答她问题的时候，目光也柔和了许多，“瑞星的智能机器人，一般都是从一个人成年到死亡一直服务的，很少有中间更换的情况。而且瑞星的人口不多，我们只需要关注最近三个月新购置机器人的家庭就可以了。”
“为什么是最近三个月？”
霍婵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点不关心外界的新闻。三个月前，荒芜星系的某处发生大规模坍塌，露出了巨大的以太晶体矿坑。虽然政令严禁开采，但难保不会有人内心阴暗。”
“新闻一出来，梨花就上报了要加强对荒芜星系智能人的检测，可上面迟迟不批复，我们也只能想些自己的法子。”
程澄点了点头，看来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糟糕，但似乎也没多好。
“霍老板，你的真名，究竟是霍婵，还是杜峰？”确认了毒蜂的身份，这也是程澄一直想问的问题。
霍婵却笑了：“自然是霍婵啊。再说了，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不论我叫什么，我也还是我，不好听就改，好听了就用着。”
“在瑞星改名很容易吗？”程澄不解。
“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却也不难，你要是想改，找梨花就行，有她帮忙，也就三个月左右。”霍婵的语速飞快，她很想跟这个临时蜂多说一些，以免她以后犯憨。但她的治愈剂时间快到了，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程澄看出了她的焦急，但有些问题，她实在不吐不快：“可是霍老板，你既然可以改名，为什么不改成别的名？那样的话，小红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到你？”她既然顶着真名继续生活，小红只要能查看星球的人事系统，找到她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说你憨，你还真憨啊？算了，以后不说你憨了。”霍婵抿嘴乐，“你真的以为，我不想让小红找到我吗？”说完这句，霍婵再没给程澄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跑了。
第15章
霍婵一走，程澄立刻让小炎检查了一下她家的门窗破损情况，然后简单地修补一下，她就关灯回舒适的床上躺着去了。
这下好了，等明天找人来修门的时候，顺便也要把她的窗户一起补了。
程澄以为自己还能睡得着，可她躺在床上来回翻滚，霍婵最后跟她说的话，也在她的脑海里来回翻滚。
她说的明明都是她能听懂的话啊？可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不太明白，霍婵究竟想表达什么？如果真像她所理解的那样，小红是霍婵刻意引过来的，那霍婵一定有很多的办法对付小红，而不会让她撞见在交易所B区的那一幕。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在那里遇到她们，很可能是霍婵故意为之。
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程澄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又觉得，也可能是她自己想多了。毕竟，再强的人也有松懈的时候，就像老虎也会打盹。
直到终端小炎轻声提醒她，问她需不需要睡前安眠曲服务，程澄才意识到，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向小炎表达了同意。
还好，瑞星上的音乐与她在蓝星上的安眠曲没有太多不同，在舒缓的音乐中，程澄渐渐睡了过去。
不过，因为睡得太晚，程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顿时多了两个厚厚的眼袋。
重新被安上电池的管家，看到程澄的眼袋，一边擦地一边用心疼的语气对她说：“主人昨晚没休息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与管家说，管家愿意为主人分忧。”
程澄咬了一口三明治，笑了：“你真想为我分忧？”
“不胜荣幸。”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管家已经拖着它的残腿，立立正正地站好了。
“你先学会闭嘴就可以了。”程澄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的七点四十五分，她计划要赶最早的乘降车去东区图书馆，打算恶补她的AI知识。
看到管家机器人又要哭出来的神情，程澄内心不由疑惑，终端小炎和智能管家，明明都是人工智能的产物，这俩给人的感觉怎么就差别这么大？
临出门前，程澄再一次把管家机器人关进了之前的客房。这一次，她没有拆它的电池，因为她下午就要回来，她让小炎帮她预约了上门维修门窗的服务。
出了家门，小炎就进入了低耗能模式。
去往乘降站的路上，风有些冷，程澄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梨所长让她后天再去交易所报道，而且经过了昨晚的事，程澄现在也不是很想去找梨所长和霍婵。
东区的图书馆与她家的距离比交易所还要近，看乘降站的提示，可以少坐两站。
程澄刷了终端上了车，发现这么早的时间，车上根本没几个人。
她挑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等到站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车上仅有的七八个人中，竟然有五个人都跟她在同一站下了车，又零零落落的，跟她一起进了东区图书馆。
看来赶着开馆时间进图书馆的，并不只有她一个。
东区图书馆的占地面积自是不能跟交易所比。但它整体共有三层，建筑面积倒是不小。
它的外观普普通通，没什么奇怪的装饰，一走进里面，程澄却有些踌躇，这哪里像图书馆？分明就是她印象中的咖啡厅。
整个一楼都看不见几排书架，到处都是方型小桌，套着围裙，端着各式各样饮料的智能人穿梭其中。
“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一个黑眼睛绿头发的智能人过来搭讪，有了上次交易所的阴影，程澄急忙摆手拒绝，连说不用。
一楼不用书架，是因为每隔一段就有一根旋转立柱，立柱上面有纯黑色的玻璃条，程澄按照提示，将手腕上的终端往上一扫。
「叮」地一声，她就获得了图书馆的地图和电子书资源库。
不同于一楼这些人喜欢看电子书的习惯，程澄在地图上找到纸质书区域，上了二楼。
二楼安静了许多，不再有来回穿梭的智能机器人，只有一个图书管理员和两台帮她整理书籍的老旧机器人。
程澄继续在终端上点了点，往少儿读物的区域走去。
没错，她是发现原主家里的书对现在的她来说，都太深奥了，她需要一些少儿读物。
一般来说，能够来图书馆的，年龄至少都要十岁往上，再小的孩子。即便有监护人带着，也很少有能安静看书的。因此很多时候，少儿读物区都没什么人。
程澄挑了几本类似于《人工智能发展》《AI的诞生》之类的丛书，打算坐到角落里去看，不想绕过一排书架后，她就看到墙角靠着个人。
这人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大，她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脖子上垂着荧光绿的耳机线，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的少儿读物《人类简史》。
对方察觉到程澄在看她，礼貌地抬起头，对着她笑了一下：“我挡你路了吗？”
“没有没有。”程澄也回以她尴尬的微笑。她只是觉得奇怪，明明少儿区的空座位还有很多，这人不去坐着，就一直站在这里看书吗？
她正打算再找一本，带到座位上去看，忽然感到红头发合上了手里的书，向她走了过来。
“你是程澄吗？”红头发向她伸出手，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是梨茶，你不记得我了吗？”
同学？
程澄心里警铃大作，完了，她不会看出什么来吧？没有继承原主记忆，就这点不好。
“啊哈哈，原来是梨茶同学。”程澄挠了挠头，“你也对少儿读物感兴趣？”
“也不算是感兴趣，这里有些书，对我研究人类历史很有帮助。”梨茶说着，将手里看完的书放回书架，走向下一排。
程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和样貌长相，忽然想到什么，急忙低声喊她：“等等，梨茶，你知道东区交易所的梨所长吗？”
“知道啊，怎么了？”
“她跟你一个姓诶。”
“我们当然是一个姓，她是我的小姨。”梨茶笑着，压低音量，“我还以为，这件事在学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没想到还是有人不知道。”
程澄继续尴尬地笑：“是啊，可真巧。”